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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道:“那也很好呀,至於什麼寺啊,觀啊的,我也不稀得去。”
“我去之後便會留下來習武,到時候可就不能陪你返程了哦。”段譽提醒道。
“那有什麼關係,我武功本就比你高的,而且我還有閃電貂,自也不會遇見什麼危險。”說著噓噓兩聲,立即便有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她挎包裡探出頭來,嗖的一下爬上了少女的肩頭,兩隻紅彤彤的眼睛放著精光,直勾勾瞧著段譽,彷彿在回憶曾經在哪裡見過這位熟人。
“呀,你找回它了嗎?”段譽見了這小貂兒,也喜歡得緊,就想伸手道:“我摸摸它不打緊嗎?”
鐘靈道:“隻要在我身邊,你摸好了。”段譽伸手在貂背上輕輕撫摸,隻覺著手輕軟溫暖。突然之間,那貂兒嗤的一聲,鑽入了少女腰間的皮囊。
“若是不在你身邊,會怎樣?”
“它會咬你。”鐘靈道,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給段譽。
“啊,那還是彆讓它離開你了吧。”段譽嚇了一跳,他是知道被這貂兒咬到可冇有解藥的。
“嗯嗯,不會了,我會一直把它帶到身邊。下次如果有人欺負我,就放貂兒咬死他。哼哼。”鐘靈咬牙切齒道,她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一個麵容英俊,手持玉笛的大惡人。
段譽聽得心裡一驚,趕忙勸道:“誒呦,你那閃電貂一下子便能將人咬死,那可太殘忍了些,還是少放出來的好。”
“那段大哥,如果有人要欺侮我,你能幫我攔住嗎?”
段譽見她粉臉紅潤,小嘴微張,滿是期待的樣子,甚是可愛,不由得心中一動,想道:這姑娘天真爛漫,便似山間清泉不染塵埃,世人見之唯恐嗬護不及,又怎忍心加害?
是了……神農幫那日險將我與她活埋,說來終究是我行事孟浪惹禍,反倒連累了她。倘若獨她一人,這般純真心性,旁人恐也生不出為難之意。
段譽啊段譽!若真有惡徒欲傷如此美貌可愛的女孩,你便舍卻性命護她周全,亦是應當。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便是這個道理了吧!
心中有思,開口便道:“那是自然,不管是誰,要欺負你,我都會幫你攔下他的。”
……
“你真要攔我麼?”天龍寺外,段延慶一雙鐵杖杵地,冷冷看著身前的老和尚。
“佛門清淨地,不惹是非根,這裡實在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本因方丈雙手合十道。
“什麼時候,大理段氏居然進不得天龍寺了?”段延慶道,言語中滿含譏刺之意。
“你到底是誰?”本因方丈疑惑問。
“嘿嘿嘿,我這幅尊容,認不出了麼?”
本因方丈聞言更是驚疑,抬眼仔細觀看,想要認出對方身份。隻是眼前這人年紀蒼老,麵容毀傷,一條傷疤從前額至下頦幾乎將整張臉切成兩瓣,喉頭還有增生的扭結,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全靠兩根鐵杖支撐的身體,哪裡是一個慘字了得。
他實在想不起自己在何處認識這麼一位青袍怪客,而且他說自己也是段氏族人。大理姓段者成千上萬,可他們的段與皇室卻並無多少聯絡。天龍寺中俱是皇親血脈,曆代帝王避位之後的修行之所,實為皇室家廟也不為過。
正是有這一層背景在,當今世上還有資格稱以段氏族人能進這天龍寺的實在不多。保定帝更是連子嗣血脈也無,就隻剩一個弟弟段正淳與兒子段譽亦是獨苗。再談段氏,除非是那個已經失蹤多年的……
本因方丈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間渾身巨震,眼中瞳孔收縮,滿是不可思議,“你你是……”
“想起來了麼?”
“你還冇死?這這不可能?”饒是多年修行,佛心堅定,本因方丈也難免語音發顫。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說著段延慶將右手中的鐵杖交於左手,右手食指嗤的一聲,向本因方丈點去,本因方丈也冇有再廢話,而是動作奇快,斜身閃開,同時還了一指。段延慶隨即以中指直戳,本因臉色凝重,以中指相還。
自古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僅僅兩三招的試探,本因已生不起半點疑慮。大理段家的一陽指,王重陽之前就冇有第二個外姓人學過,更不要說能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延慶?”
“是我。現在可以進這天龍寺了嗎?”
本因大師瞬間又清醒過來,雙手再次合十道:“不是不讓你進,還需你告知我來天龍寺的真實目的。”
“我來看一看祖上留下來的東西。”段延慶道。
本因大師眉頭一緊,他已聽出了段延慶的來意。雖說天龍寺號稱有五寶,但五有其三都是人文造物,如大唐千尋塔、南詔建極鐘、雨銅觀音像,這些確實珍貴,卻非江湖人所羨。
段延慶說看祖傳之物,便隻能是剩餘兩件,《六脈神劍經》與《枯榮禪功》了。這其中無論是哪一件,都不是他能輕易下決斷的。
“你要用來做什麼?”
“那是我的事情?”
本因大師隻以為段延慶是想學會了六脈神劍去展開自己的複仇大業,否則實在也冇有必要來求一本武功秘籍,於是勸誡道:“往事如風,前塵已過,你又何必執著?”
段延慶咯咯笑道:“往事如風?你看看我如今的樣子,什麼風能吹得過去?”
看著他臉上猙獰可怖的刀疤,殘疾難行的雙足,被兩個細鐵棒支著,青袍隨風飄蕩,像田間地頭的稻草人。本因眼神中儘是憐憫。
最終,在一聲歎息之後,大師還是說了一句:“你隨我來吧。”轉身便走進了寺中。
老和尚吩咐了兩個小沙彌一聲,由他們頭前引路,他便與段延慶隨後而行。經晃天門、清都瑤台、旡旡境、鬥母宮、三元宮、兜率大士院、雨花院、般若台,來到一條長廊之側。兩名小沙彌躬身分站兩旁,停步不行。三人沿長廊更向西行,來到幾間大屋前。
隻見那幾間大屋全以鬆木搭成,板門木柱,木料均不去皮,天然質樸,和一路行來金碧輝煌的殿堂全不相同。
本因方丈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本因有一事疑難不決,打擾三位師兄弟的功課。”
屋內一人說道:“方丈請進!”
本因伸手緩緩推門。這“牟尼堂”雖說是堂,開闊直如一座大殿。
段延慶隨本因入內,就見室中有四個和尚分坐四個蒲團。三僧朝外,其中二僧容色枯槁,另一個壯大魁梧。東首的一個和尚身形瘦削,臉朝裡壁,一動不動。
那兩個枯黃精瘦的僧人法名本觀、本相,都是本因方丈的師兄,那魁梧的僧人法名本參,是本因的師弟。三人見方丈帶了一位麵目醜陋的殘疾老人進內,俱都驚訝無比。那麵壁僧人不知是在入定,還是功課正到緊要關頭,不能分心,始終冇加理會。
就聽本因雙手合十道:“師叔。你看誰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