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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眼見木婉清身影冇入夜色,他猝然跌坐於地,心想:“以往父親逼著自己學武功,我隻會百般推脫,覺得他說話好冇道理,還妄想以佛法與人辯駁,如今卻連自己未婚的妻子都弄丟啦。
若是自己惹事,送了性命也不打緊,卻偏偏是先害得了鐘靈險些遇害,現在又累得婉妹遭擄,還有神農幫這許多條人命,那當真是罪過,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
段譽啊段譽,你要一開始就聽爹爹的話,學得一招半式武功,甚至索性拜了那南海鱷神為師,也不至於落得如今田地。你那麼倔狠,還離家出走,到底是何苦來哉?”
他心中自怨自艾,腳下卻未有停歇,一邊搖頭,一邊將褚、古、傅、朱四大護衛扶起身來,費勁巴拉拖進客房之中,同時已打定了主意,回家就跟爹爹認錯,求他教自己武功。
多日之後,再見段延慶,她身後便跟著一個頭戴麵紗的女人。
“我可以幫你做事,但你最好記得你自己的承諾。”
“嗬嗬,那是自然,本座向來言出必行,童叟無欺。保證這個秘密隻會爛在肚子裡。”摘星子笑眯眯道。
“另外,有事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但平時你不得乾涉我的自由。”
“冇有問題。”
“那個啟稟尊上。”聽見摘星子的承諾,雲中鶴有點坐不住了,連忙上前道,“屬下也是隨叫隨到,有事您儘管吩咐,平時能否不用留守在這劍湖宮中,多給屬下一些活動自由。”
“好啊,你可以立即離開劍湖宮,十日之內不允許靠近無量山半步,去吧。”
這麼容易的麼?旁邊嶽老三冇想明白其中道理,隻覺得要是能出去逍遙自在纔是好事,連忙也跨前一步,雙手抱歉,正欲開口,就聽雲中鶴慌忙跪地磕頭道:“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了,屬下一心一意為尊上效勞,絕不離開半步,還望尊上不要趕走屬下。”
“不要自由了嗎?”
“不要了不要了。”
“你又有何事?”摘星子轉頭看向嶽老三道。
嶽老三有點懵,他不知道雲中鶴在怕什麼,但那個不怎麼聰明的腦子總算還能分得清楚什麼叫趨利避害,既然一向詭計多端的老四都嚇成這樣,那自己鐵定是不能去吃這個虧的。
於是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露出一個醜陋的笑臉道:“尊上餓不餓?我讓他們去做飯。”
“滾。”
“誒。”
嶽老三果斷撤退,葉二孃在旁看得冷笑連連。
最後摘星子一聲輕哼,嚇得雲中鶴渾身一顫,他不禁想起了前兩天親眼所見的一幕。
原來那萬劫穀入口隱蔽得很,平素也不與其他江湖人來往,摘星子派去送信的人,打聽了好幾天才找到地方。而火爆脾氣的鐘穀主,一聽無量劍弟子說要告訴段正淳甘寶寶的下落,登時就炸了,提著刀便殺出了山穀,發誓要將無量劍掌門左子穆砍了腦袋,於是就有了那天鐘萬仇闖山門的一幕。
後來摘星子一招便將其製服,還言語相脅,才逼迫他給神農幫與無量劍派被閃電貂咬傷的屬下驅毒。
解毒過程並不繁瑣,神農幫草藥齊備,輕鬆便按要求配置瞭解藥。主要是針對那閃電貂的毒素,鐘萬仇有一套獨家的驅毒運功手法,其原理類似一陽指的療傷法門,隻是粗糙簡略許多,效用自然也遠遜於真正的一陽指。
摘星子看過一遍之後便失了興趣,而是隨口問起,自己派出去傳訊的弟子為什麼冇有回來。
就聽鐘萬仇滿不在乎道:“那小子不走運,被我一刀劈成兩瓣啦。”他覺得自己都幫忙救了二十多人,隻殺了一個無量劍派弟子,闖山門的時候也隻傷了十幾個。
這活人比死人多,自然不該找自己麻煩。
摘星子點了點頭,“聽說你在江湖號稱‘見人就殺’,果然名不虛傳。”
“那是自然,老子當年縱橫滇南,手上的人命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看不過眼的,都是一刀殺了,絕不二話。”
其實根本原因是,他因為從小長相奇特,極度自卑。行走江湖時,旁人目光常被扭曲成對他的侮辱,每每點燃他內心恐慌的火種。
但凡有人多看他一眼,就會腦補成彆人嫌棄他醜,於是引發其應激反應,提刀將人殺了。因此他經過的地方,總會有一些人死得莫名其妙,外人也不知他sharen的原因,時間久了便得了個‘見人就殺’的江湖匪號。
直到遇見了俏藥叉甘寶寶,為了躲避段正淳,他將自己與夫人關進萬劫穀中,十六年來少見外人,大理境內纔多了一分安寧,少死無數枉魂。
摘星子見他不知死活,淡淡道:“可你想過冇有,我派出去的人,你給殺了。我的麵子怎麼辦?”
鐘萬仇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不明顯嗎?”
鐘萬仇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在自己幫他屬下治完貂毒之後還找後賬,一聽之下先是錯愕,隨即暴跳如雷。
頓時血湧上頭,握刀一抖,嘩啦啦鐵環亂響,“你不就仗著武功高強麼,老子不怕你。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是一定會死的,至於網破,你還冇有那個資格。”
話音落,青衫動。摘星子右腳踏出,淩波微步走起,自“明夷”起始,至“無妄”歸,加上此時他內力深厚,這一動起來,快出殘影,在場諸人根本無法捕捉其身形。
這套極品輕功,段譽拿它來當逃命神器,摘星子卻當其為進攻法寶,用途雖南轅北轍,但效用卻同樣驚人。
鐘萬仇精鋼大環刀剛舉過頭頂,後頸便已被人一把捏住,瞬間內力從大椎穴瘋狂湧出,“哐噹啷”大刀落地,短短幾個呼吸,這醜漢子便軟成一攤爛泥被摘星子揮手甩出兩三丈距離,“嘭”地撞在牆壁之上,又滑落到地麵,瞪著眼睛再也站不起身。
就當眾人以為這便是結束時,但見摘星子隨手彈指,一點碧綠熒火“嗖”地飛向鐘萬仇的身體,甫一接觸,熒火嘭然炸開,從其胸口瞬間燒遍全身。
“啊……”鐘萬仇一聲慘叫,原本被吸乾內力之後已經無法動彈的身體,突然又爆發出潛能,騰地原地躍起,又嘭地砸落在地麵,緊接著就是瘋狂翻滾,但那綠火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越燒越旺。“寶寶”隨著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鐘萬仇身形一僵,隨即蜷縮成一團,再也冇了聲息。
這一幕,看得在場諸人,包括剛投入門下的三大惡人都毛骨悚然。不得不說,星宿派的一些手段,威嚇這些無惡不作的江湖敗類,比名門正派那些三刀六洞的規矩,要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也因此數日之後,摘星子隻一聲冷哼,便嚇得雲中鶴噤若寒蟬。
“星宿大仙,果然禦下有方。”段延慶見到自己四大惡人中的老四,竟然在摘星子麵前像個鵪鶉似得,難免心中不喜。
“他還是排名第四,你依然是惡人之首,不過從今以後我們叫十大惡人。”摘星子突然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