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這樣很好，不僅江湖人聞風而動，一些不堪欺淩的漢家百姓也有殺了主人來換賞錢的。隻是聽說被蒙古人反殺，導致一家一村被屠的也不少。”張一氓道。
“他們若是怕死就不會選擇鋌而走險，若是還忍得下去，也不會被一封輕飄飄的請帖激得要sharen。冇有我們，北地漢家子，也冇有幾個活得像人的。殺蒙帖隻是引子，真正逼著他們鋌而走險的，是不把百姓當人的蒙古韃子。”鹿清篤嚴肅道。
“這一來，蒙古人怕是該有行動了。”
“那是必然的，不過儘管來便是。”
鹿清篤自信一笑道，他不是說大話。這絕情穀山高林深，韃子來少了過不了天罡北鬥陣，來多了入口處還有一口銅鐘呢。隻要他衝著山洞裡吼上兩嗓子，多少韃子兵也白搭。
另外，北地半數全真弟子，被蒙古同時清掃，雖有死傷，但大部分因為金輪法王等核心力量覆滅，導致後續追殺無法持續，都存活了下來，他們可冇有進入絕情穀中。
洪淩波就喜歡看鹿清篤這種表情，微笑著給兩人滿上茶水。
張一氓道了一聲謝，剛要小飲，就聽山下有人喊：“掌教師弟，掌教師弟，來人了，來人了。”
幾人回頭，便見吉吉國王皮清玄正手舞足蹈地朝涼亭奔來。
張一氓聞言變色，這剛說完儘管來，蒙古人就來了麼？
鹿清篤道：“師兄莫慌，誰來了？韃子麼？”
皮清玄喘著粗氣站在涼亭前：“掌教師弟，真來了！是朝廷的大官，帶了聖旨的，排場不小，就在‘重陽宮’大堂候著，說一定要見掌教。”
張一氓眼中銳利之色一閃：“哦？朝廷這時候派大官來？怕是聞到味兒了。”
鹿清篤臉上神情不顯，心中念頭卻轉得飛快。他用連城訣寶藏發出的“殺蒙帖”震動北地，逼得蒙古軍隊收縮。莫非朝廷終於決心聯合力量抗蒙？又或是孟、餘兩位大帥有所需求？
雖然自己已退出全真教，但“掌教真人”之名是師祖所傳，若得朝廷正式承認“掌教”身份，號令群豪對抗蒙古自然名正言順！
一念及此鹿清篤便起身道：“那我去見見這位欽差。皮師兄，勞煩帶路。”
洪淩波放下手中物件，張一氓收斂酒意，三人隨著皮清玄快步走向新建於絕情穀深處的“重陽宮”大殿。
大殿內，氣氛迥異於穀外肅殺。數名甲冑鮮明的侍衛分立兩側，拱衛著居中一位身著緋袍，麪皮白淨，三綹長鬚修剪整齊的中年官員。他氣度沉穩，麵帶得體的微笑。
見鹿清篤一行人進來，目光先是快速掃過張一氓與洪淩波，最終牢牢鎖定了居中那位雖然穿著樸素常服，卻龍行虎步、氣勢內斂深邃的年輕人。
官員上前一步，拱手道：“想必這位便是新任全真掌教，鹿掌教當麵？在下禮部侍郎朱勳臣，奉天子之命，特來宣示聖意於掌教。”
鹿清篤依禮抱拳迴應：“在下鹿清篤，見過朱侍郎。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勞朱侍郎親臨這絕情穀深處？”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朱勳臣笑容和煦：“鹿掌教年少英才，武功卓絕，更兼赤誠丹心，心懷家國！朝廷在臨安，亦聞掌教率全真上下懸‘殺蒙帖’於北地，令胡虜膽寒，斬獲頗豐。此等壯舉，功在社稷，利在黎民，實乃我大宋之幸！官家聞之，不勝欣喜，特命本官前來，嘉勉掌教忠義，並加恩榮於全真聖教！”他刻意將“全真聖教”四字說得清晰。
“驅逐韃虜，複我河山，乃人人之責，不敢當陛下過譽。”鹿清篤簡短迴應。
“掌教真人過謙了！”朱勳臣朗聲道，隨即神色一正，鄭重地從侍從捧著的錦盒中取出一卷明黃聖旨。“聖旨下！全真教掌教鹿清篤，接旨——”
朱勳臣展開聖旨，聲調抑揚頓挫：“敕曰：朕惟玄元至道，教化攸先。全真一脈，繼丘處機真人之遺風，清靜修身，護國佑民，功莫大焉。
今有掌教真人鹿清篤，稟性忠正，道行玄深，振衰起敝，統禦玄門，可稱道門棟梁。特加恩渥，欽授：‘特授通玄至德演法顯化大宗師，玄門正教輔國大真人，總攝諸路道教提點一切事宜。’
爾其弘宣至道，丕振玄綱，統攝教務，以福國佑民。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朱勳臣合上卷軸，臉上笑意更深幾分，雙手將聖旨鄭重遞向鹿清篤，朗聲道：“鹿掌教，陛下殷殷期盼，天下蒼生福祉，今後這玄門魁首、社稷安危，儘托付於君之手了！”
全真教弟子們聞言，臉上喜色更濃，為朝廷的倚重與掌教的威望而振奮。
鹿清篤心中雖生疑竇，麵上依然沉穩，雙手接過聖旨，朗聲應道：“朱侍郎放心，清篤領旨，定當率領玄門同道，戮力同心，驅除韃虜，複我河山！”
他所疑的是，這聖旨雖誇耀其多，卻無多少實際內容。那什麼“總攝諸路道教”，鹿清篤連全真教的事情都不想管，更何況其他道門。
朱勳臣目光掃過眾人，笑容微斂，低聲對鹿清篤道：“鹿掌教，陛下尚有一番關乎社稷存亡的肺腑之言，須得與掌教密室相商。”
鹿清篤心下忖度，終於要談正事了嗎？他以為事關重大軍情或蒙古動向，便引朱勳臣至偏殿。
摒退左右後，朱勳臣方纔肅容，拱手道：“鹿掌教忠義智勇，為我大宋柱石。然今強虜壓境，兩河淪喪，川蜀血戰經年，國庫早已空虛告罄！北地百萬將士，缺糧少餉，寒甲缺刀；流離失所的黎民百姓，嗷嗷待哺……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他凝視鹿清篤，字字千鈞：“聞鹿掌教得驚世巨寶，此誠天賜我大宋一線生機！陛下之意，此寶若能歸於國庫。其一，可儘數熔鑄為戰甲兵刃，犒賞邊軍，助王師北定中原；其二，可廣施錢糧，賙濟流民，保我治下萬千生靈。此寶若用於正途，必能活民數百萬，強軍數十萬，挽天傾於既倒！此乃社稷之需，蒼生之盼，非為陛下或某一人之私利！”
朱勳臣再行一禮，懇切道：“此非索求，實乃國命相托！鹿掌教素懷赤誠，以保境安民為任，獻寶之功，不啻於再複一州，青史昭昭，必為萬世景仰！伏望掌教以江山社稷為重，慎思之！”
言罷，朱勳臣不再多語，目光灼灼，隻等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