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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鹿清篤宣言式的想法，眾人立即轟天架叫出一聲“好”來。
“哈哈哈，我倒是什麼事情，鹿大俠說得好，殺光韃子，一個不留！算上我雷猛一個。”雷猛豪邁道，他還冇有意識到鹿清篤言語中的含義，隻當是激憤之詞，或有誇張罷了。
其餘在場英豪也紛紛響應，表示願意抗蒙，一起殺光韃子。
郭靖由於從小生活在草原，感受到了鹿清篤話語中可能有所不妥，但一時也冇有反應過來。
黃蓉微眯雙眼，她已經猜到了鹿清篤的意思。
果然就聽鹿清篤道：“我說的不是誇大其詞，我說的是字麵意思。就是從上到下，殺光所有蒙古人，不分男女老幼。”他說話聲音不大，甚至都冇有表情。隻有臨近幾桌江湖人聽見，其中就包含剛纔叫得最大聲的雷猛。
聽見鹿清篤的解釋，雷猛笑聲戛然而止，他有些不可置通道：“鹿大俠，這個這個不知道要如何做？”
作為老江湖他自然清楚，如果冇有任何計劃或者關於他目標的細節想法，那先前的話最多算是敵我雙方的戰前詛咒。類似要將對方挫骨揚灰，千刀萬剮，生不如死等等，這自然是做不得數的。
為了聽清鹿清篤的回答，郭靖也道：“清篤，能否說清楚一些，以免引起誤會？”他說話時蘊含內功，聲音不大，卻傳得滿屋群豪皆能聽聞，於是大廳又安靜了下來。
鹿清篤清了清嗓子道：“蒙古人佔領我們漢人疆土，屠殺我們漢人百姓，逼得我們需要團結起來一起抗蒙。其實在我看來，要解決這個問題，並冇有那麼困難。”
“此話何解？”有人大聲問道。
鹿清篤環視大廳後轉朝郭靖道：“郭師叔幼時在草原長大，可知當年成吉思汗統一草原部落有多少人口，多少兵馬？”
郭靖一個隻知道練武的憨憨，哪曉得草原有多少人口，尷尬笑了笑道：“那個我也不清楚，應該是不少的。不過當時的軍隊數量，我略微瞭解，估摸有十餘萬。”
鹿清篤道：“當時軍隊十萬餘，蒙古人不足百萬。諸位可知現在蒙古韃子有多少人口，多少軍隊？”
“這個？”眾人麵麵相覷，答不上來。一群江湖草莽，都隻知道蒙古韃子強大，兵鋒正威，但具體有多強大，他們卻冇有概念。
依舊是郭靖道：“這個實難查知，若單論進攻我大宋的軍隊，應該不下百萬。”
鹿清篤道：“那是韃子收編了遼金殘部後的兵力，我在川西之時與前線諸位統帥曾聊到蒙古韃子現今實力。實際上真正的蒙古韃子人口應該不足兩百萬，韃子軍隊不足四十萬。”
一個江湖漢子聽後，歎氣道：“那也不少了。”眾人一想，今日陸家莊看似人山人海也不過數千人，蒙古韃子有四五十萬軍隊，加上能滅金遼的戰力，著實恐怖。
鹿清篤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道：“我大宋有六千萬人口，在座江湖群豪就不下三千人，兩百萬韃子，真的多嗎？”
那人道：“這麼一比，確實又不多了。”
雷猛有些不耐煩道：“那鹿大俠準備如何做？”
鹿清篤道：“很簡單，蒙古人也不是全都會武功，更不都是武林高手。隻要我們中原江湖人看到蒙古人，不分男女老幼，儘數殺了。哪怕隻有在座三千多好漢出手，每天每人殺一個蒙古韃子，一日三千，十日三萬，兩百萬蒙古韃子，兩年便可除儘。”
“啊……”此話一出，舉座皆驚。
群雄未曾想到鹿清篤的辦法竟然如此簡單粗暴。全真諸子看著鹿清篤，像是從來不曾認識他一般。
郭靖更是麵色發白，他趕忙阻止道：“這這這怎麼可以，我等習武之人，怎可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動手？”
鹿清篤道：“那諸位可以找男丁動手，自無不可。其實用不上兩年，如今蒙古疆域是我宋國二十餘倍，他們人心不足，以兩百萬人口，四十萬軍隊統治千萬異族。一旦我們削弱他們韃子本族實力，不需太多，隻要兩成，韃子就會元氣大傷，其他被他們攻陷的外族人就會蠢蠢欲動。超過三成，他們必然反叛。現在那些遼金殘部，就會反過來和我們一起滅掉蒙古人。”
“住口，清篤，殺心過盛恐損道心。全真教以修身為本，你當謹記纔是。”王處一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出言阻止。
鹿清篤平靜看著王處一道：“師祖，sharen隻為救人。殺韃子不是目的，救我大宋纔是。”
郭靖道：“既為救民，我等隻需堅守城池，不讓韃子攻破即可，何須濫殺無辜。日前你在成都之舉，不就很好麼，為何要說出如此偏激之言？”
鹿清篤搖頭道：“守不住的。”
“啊……”短短四個字，又引來一陣驚呼。
誰能想到在梅溪殺得韃子兵人頭滾滾，在川西堅守成都死戰不退的江湖青年俊傑，竟然會如此悲觀。不少江湖漢子都暗自琢磨，難不成這梅溪劍與蒙古人打了幾仗，把膽子都嚇破了麼？
郭靖聽到這麼泄氣的話，忍不住皺眉，話語中也帶了幾分嚴厲：“你何出此言？”
鹿清篤深吸一口氣道：“蒙古人要滅我大宋是國策，從成吉思汗定下開始，就冇有再改變過。所以成吉思汗死了，窩闊台繼續南侵，窩闊台死後，下一個大汗還會繼續打下去。直到我漢家兒郎亡國滅種，漢家衣冠儘歸蠻夷為止。這場你死我活的戰爭，不滅蒙古，滅的就是我大宋。”
說話間，他彷彿看到崖山之上無數絕望的眼神，華夏大地被鐵蹄踐踏的文明。漢人為三等，南人為四等，禁獵、禁武、禁持有兵器，禁騎馬出行，禁漢文書籍，禁聚眾在野。南宋六千萬漢人，元末隻餘九百萬，那是中原文明的至暗時刻。
鹿清篤因為內力不暢，說話聲音並不如何大，可就是這不大的聲音，卻聽的在場群雄背脊生寒。受限於學問與見識，在場所有人包括黃蓉在內，從來冇有想過蒙古人滅漢的決心是如此強烈。
“不，這不可能。你也說我大宋人口千萬，更有百萬將士，哪裡是那麼容易滅的？”郭靖往後倒退一步，踢倒腳下圓凳，險些站立不穩。
郭靖的話，其實也是不少群雄內心的想法。天朝上邦，漢家兒郎的凝聚力一直都存在，他們對炎黃子孫身份的認同，也不相信大宋會被蒙古韃子滅國。
雖然殘忍，但鹿清篤依然無情擊穿了郭靖和在場諸人的最後一絲幻想。就聽他無奈道：“大宋朝廷，從上到下都爛透了，如果朝廷官府真擋得住蠻夷刀槍，又何須郭師叔一個江湖草莽來幫忙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