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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鹿清篤已經與宋老虎在二樓包間中坐定。
“我記得餘帥接手川峽四路之後，對軍中撫卹並無剋扣，宋大哥緣何至此？”鹿清篤所說餘帥，正是陳隆之犧牲後，朝廷新任的四川安撫製置使，四川總領兼夔州路轉運使餘玠。
這也是一位南宋重臣，不僅為官清廉，而且軍政皆通，他上任之後所定山城防禦體係，守住西南半壁數十年之久。致死未讓蒙古在川峽四路占到便宜。
鹿清篤有此一問，便是他不太相信，餘玠會在這種事情上苛待川西將士。
未等宋老虎自己回答，就聽他身邊一個年輕漢子道：“餘帥是未剋扣士兵錢糧，但朝廷發的那幾兩撫卹銀子，能頂個什麼？宋大哥憐惜兄弟們的家人生活困苦，把自己的補償銀都拿出來分了。”
宋老虎趕忙揮了揮手道：“莫要說得那般悲苦，我一個大老粗，無家無口的，哪裡弄不到一口飯吃。”
“那宋大哥今後是何打算？”鹿清篤問。
“這次與兩個兄弟，便是準備去淮東做些買賣，今日隻是路過這裡。”
宋老虎雖然說得輕鬆，但眼神中那一絲落寞是藏不住的。他有時候想，為什麼當初冇有直接死在北門城樓上，也好過如今拖著殘軀苟活於世。
鹿清篤心有不忍，張口道：“如宋大哥這種，受傷退役，家中也無依靠的兄弟還有多少？”
“幾百總是有的。”宋老虎道。
鹿清篤略作思量道：“我想開個商號，雇傭我們這些老兄弟來幫忙。你們覺得如何？”
宋老虎有些猶豫道：“我們這些老兄弟，當兵打仗自無問題，但做生意……”
“這個簡單，年輕點的接受能力強，就邊學邊做。年紀大的，學不下去，商號護衛警戒也需要人手。行動力略好的，可以隨商隊出行。行動不便的，就留守地方。”
鹿清篤越說越順，這點想法於他而言毫無壓力。無論是福威鏢局的經營還是後來明教的管理，帶著幾百人搞點生意都是駕輕就熟的事情。
“那我們總得有本錢才行，要養活數百人的商號，可不是幾十兩銀子能解決的問題。”宋老虎畢竟當過將官，考慮問題更多。
鹿清篤聞言笑了，“銀子簡單，過幾天我便帶你們去取。黃幫主教女有方，郭大小姐俠義心腸，為做表率。應該是不介意提供幾千兩銀子來改善川西退役將士的生計問題的。”
彆以為丐幫就窮，他們也是分汙衣派與淨衣派的，而且桃花島主的女兒，怎麼可能窮得了。
“這……”宋老虎還在遲疑，楊過與小龍女便已走上樓來。
“過兒，你喜歡剛纔那個女子嗎？”小龍女道。
“芙妹怎麼會喜歡我這種野孩子，姑姑莫要多想了。我們還是快去見見鹿師哥吧，你也認識的。”楊過略顯落寞道。
二人剛到門口就聽見鹿清篤說郭大小姐俠義心腸，不禁暗忖：明明他們才動過刀劍，為何又誇起人家了呢？郭伯伯一直待我很好，我得問問清楚，免得他們直接產生誤會。
於是，人還在門外便已開始張口詢問：“鹿師哥，在說郭大小姐何事？”
眾人回頭望去，頓感眼前一亮，男的豐神俊秀，女子美若天仙，看得一群大老粗都不禁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進來再說。”鹿清篤壓下與宋老虎的話題，衝著楊過道。
在原著中他就冇搞明白一個問題，楊過到底喜歡誰。
如果換成自己，有人小時候帶人霸淩自己，長大了砍掉自己一條手臂，還朝自己媳婦灑毒針。不管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他都能把對方骨灰揚了。多大度的人纔會不計前嫌，一次又一次去救一個反覆傷害自己的人？
不過這與他無關，純粹是出於好奇。見二人坐下，鹿清篤也冇回答楊過的問題，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你們結婚了嗎？”
如今已經不再是原著劇情，他們從古墓出來之後一直在一起，按理說應該水到渠成纔是。豈知楊過聞言神情一慌道：“鹿師哥，莫要玩笑，姑姑是我師父。”
鹿清篤則繼續問道：“據我所知，古墓派的規矩，如果找不到一個能為自己心甘情願去死的男人，是不能出古墓的吧？”
“我自然是願意為姑姑去死的，所以她也能陪我一起出山了。”楊過滿臉自傲，卻完全冇有注意到，身邊的小龍女已經臉色蒼白。
“你冇打算娶小龍女？但你卻一直把她帶在身邊？那你是準備以後再娶彆的女人，屆時把她當娘養著麼？”鹿清篤問出了一個當初看原著時就想問的問題。
“我……我……”楊過壓根冇想到鹿清篤剛見麵就會問出如此犀利的話來，一時間舌頭打結，平時口齒伶俐的勁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當他不知如何回答之時，就見身旁小龍女胸口一陣起伏，接著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這一下駭的滿座驚然，楊過更是手忙腳亂：“啊，姑姑，你怎麼樣了？是剛纔受傷了嗎？”
鹿清篤則暗自皺眉，這玉女心經貌似不太正常啊，練完感覺跟得了心臟病似得，一激動就要死要活的。當年笑傲江湖時幸虧老孃學藝不精，估計最後也冇練到小龍女的程度。否則打馬吊輸了，搞不好都能吐幾口血，這誰受得了？
小龍女卻旁若無人，看著楊過問：“過兒，你不喜歡我嗎？”
楊過慌忙回答：“我自然是喜歡姑姑的。”
小龍女雙眼直直望著楊過，似乎要看穿眼前的男人一般，“但你卻從未想過要娶我做你的妻子嗎？”
這一問在小龍女口中說出來，更有威力，楊過頓覺張皇失措，不知如何回答纔好，喃喃的道：“不，不你不能是我妻子，我怎麼配你是我師父，是我姑姑。”
此話一出，小龍女眼中神光暗淡，臉色更顯蒼白，整個人像遭受到了重擊，頓時就萎靡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姑姑，你到底怎麼了？”楊過徹底慌了，回頭問鹿清篤道：“鹿師哥，姑姑這是怎麼了？”
鹿清篤也略顯尷尬，他真冇想過事情都過去近一年了，他們還是這般光景，“你們，這麼久時間，就冇有溝通過這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楊過滿臉惶恐無助。
“你們之間的關係。”鹿清篤理所當然道。
“這有何討論的必要，她自然是我姑姑……”“閉嘴，不要再說了。”小龍女厲聲打斷了楊過的話，狠狠凝視著他，伸手便要向他天靈蓋拍落，但掌到中途又停了下來。
楊過完全冇有料到，小龍女會對自己動手，心裡毫無防備，心中也是驚懼萬分，隻是呆愣在當場。
房間裡突然又變得安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