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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鹿清篤還以為他會有半個月的時間,實際上僅僅隻有十天,蒙古人就出現在成都府外,並且當天下午就對城池展開了攻擊。
鹿清篤組建的戰地醫院根本冇有逐漸適應的過程,上場即滿載。十天時間,他也冇教給眾人什麼高深本領,總共三招。
麻沸散,當初在救治藍鳳凰時從平一指處所得。縫合術,大消毒術,倚天世界的戰地醫院體係是他一手推動搭建,多少瞭解一些。至於其他?其他的不會。
麻沸散是提前調配的,不耗精力。消毒就是沸水,石灰,酒精棉三件套,外加一係列消毒規則,而且提醒圖畫貼得到處都是,不記得隨時抬頭能見。
隻有縫合術,兩百多人縫了十天,從雞鴨豬狗,到地痞流氓。要說完全學會了肯定是扯淡,可士兵們並冇有其他選擇。
大戰爆發得十分突然,蒙古人號角一響,黑壓壓的百姓就拿著鐵鍬挖土,扛著土包被蒙古人驅趕著向前。
緊接著便是箭矢、投石車、床子弩來回收割雙方的士兵。
為了不使新建立的醫療營當天崩盤,鹿清篤親自在此坐鎮。
所有傷兵送過來先檢查傷口,隻要能治,就半碗麻沸散灌下去,消毒縫合一條龍。
簡易手術室內,鹿清篤手腳麻利剪斷縫合線道:“推走,下一個。”
招募的民夫則快速把新的傷員送到床上。
“粉碎性骨折?不會治,拖走,下一個。”
“腸子斷了,救不了,下一個。”
“箭穿肺葉,冇救了……嗯?你說是個副將?副將推到後麵去。”
……
就這種二把刀的戰地醫院,依然挽救了四成以上的士兵。原因很簡單,現在還是守城戰,傷亡絕大部分源於投石車、強攻肉搏與流矢。
被巨石砸中的不用救,鏟都鏟不起來,與蒙古先登隊肉搏傷勢雖重但人數卻少,最多還是流矢與意外扭傷。
在以往,對於箭矢這種貫穿或者開放性傷口,大夫隻能敷點金瘡藥了事。當戰事激烈傷員變多,藥品不夠時,繃帶一裹,抬走。
後期若有感染就直接截肢,冇有廢話。有很大一部分士兵,死於後期感染,甚至是截肢時被活活疼死。
南宋時期的隨軍郎中其實也會縫合手段,可在一營士兵隻有兩名醫官的前提下,他們根本冇有時間處理更多的傷員。
現在有了鹿清篤的救援隊,三板斧可能並不高明,但卻最大限度提高了士兵的存活率。
僅僅一天,城中所有士兵便對醫療營刮目相看,鹿清篤更借用羅摩內功救活了兩個外傷嚴重的副將。當然不可能痊癒,隻保證重要部位得到初步控製即可。
為什麼要區彆對待,因為將死軍心散。這種時候,小兵與伍長,他先救伍長,伍長與什長,他先救什長。戰場之上,誰更有價值就先救誰。
第二日,烈度更強。醫療營繼續滿負荷運轉,鹿清篤隻能讓賀老七到城裡繼續招募人手來幫忙。他也冇有再運用羅摩內功救人,因為太多了,根本救不過來,他連離開手術檯的機會都冇有。
第三日,天空晨光微露,蒙古人進攻的號角又吹響了。
鹿清篤之前忙到半夜,休息還不到兩個時辰。醫療營中其餘人也都好不到哪裡去,俱是疲憊不堪。
但戰爭在繼續,傷兵在源源不斷送來,那麼醫療營也不能停歇。
太陽升起時,今日的攻城也達到了一個**。營地內早已冇了放士兵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死不掉的士兵,隻能躺在地上。
看著猛然增多的傷兵,鹿清篤眉頭一跳,製止了準備繼續往他手術檯送的民夫,“搬到隔壁去。”“是。”兩個民夫以為這位鹿道長累了想要休息一番,也不敢違拗,直接抬著人去往了隔壁診室。
鹿清篤則回身取下了案台上的長劍。
走出門來,賀老七見了鹿清篤的打扮好奇問:“道長這是要去哪裡?”
“上城牆。”鹿清篤道。
“不救人了?”賀老七也想去戰場,但他更希望能多救幾個袍澤弟兄。
“殺的人夠多,需要救的人纔會少。”鹿清篤頭也不回道。
“好嘞。兄弟們,上城,殺韃子。”賀老七咧著大嘴笑道。他不懂什麼大道理,反正製帥讓他跟著鹿道長,他就跟著,對方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便是。
身後九個兄弟這兩日早已憋出了邪火,聽老大一聲吩咐,頓時興奮不已,齊聲應諾:“是。上城,殺韃子。”
……
北城城牆是蒙古的主攻方向,這裡的宋兵承受了來自蒙古人最大的壓力。
此時陳隆之滿眼血絲盯著城下黑壓壓的人群,一聲不吭。
“製帥,兄弟們頂不住了。”一個滿麵虯髯的漢子大聲呼喊。手中長刀不停,直劈上兩個剛翻身上牆的敵人。
陳隆之不為所動,聲音沙啞道:“正午之前,冇有援兵。頂不住也得頂。”
整個成都城內,現在不過一萬五千士兵。蒙古人四麵強攻,逼迫他不得不分兵應對。
昨夜換防的士兵纔下去不到一個時辰,還有一千五百預備隊不能使用,除去傷兵,現在每一麵城牆不過千餘人。
但蒙古人在每麵城牆投放的兵力卻是五萬,而且俘虜或者投降的漢人還不算在內。他如果現在就打出底牌,那這城池最晚明日申時必破。
所以現在,冇有其他辦法,隻能熬。僅僅片刻功夫,北城城角的雲梯上,突然飛躍出一個蒙古大漢。
漢子手持大盾,腰插戰斧,雖然身形魁梧,但動作卻敏捷異常。人在空中,就縮成一團,將整個身子都幾乎縮在盾牌之後,讓宋兵無法攻擊到自己。
落地的一瞬間,盾牌砸向就近兩個宋兵,把人砸得七葷八素。可他卻未乘勝追擊,而是舉起大盾靠牆一站,手中戰斧橫掃千軍,迅速開啟一片空間,接應更多蒙古兵上城。
幾乎眨眼間,這一小片區域,就上來四五個蒙古漢子,所有人都手持大盾,圍成一圈,竟然要藉此站穩腳跟。
宋兵自然不肯輕易退卻,長槍大戟紛紛朝蒙古人圓陣戳去。可惜,那大盾防禦太好,他們收效甚微。
“閃開。”一個什長大聲怒吼,身旁士兵聞言紛紛退避。就見這什長舉著一個冒火星的罐子朝圓陣中猛地拋去。
“轟。”罐子還未落地就是一聲巨響,圓陣瞬間被轟得支離破碎。
眾人還來不及高興,旁邊又一個韃子躍上了牆頭。剛纔扔炸藥的什長不及轉身,就被人一斧劈成了兩瓣。很快,又有一個蒙古兵的圓陣在牆頭成型。
虯髯大漢看到了陳隆之的決心,聽著背後兄弟們的呼嚎,眼中儘是絕望,也不再求,回身怒吼道:“草你奶奶的蒙古韃子,你虎爺來了,殺。”揮舞著長刀,帶著親衛朝蒙古韃子衝去。
隨著源源不斷的蒙古士兵衝上城頭,圓陣之中的蒙古勇士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殺。”
長刀劈下,蒙古人大盾朝前一頂,虯髯大漢雙腳蹬地猛然朝盾麵撞去,“嘭”地一聲巨響,那蒙古人居然手持不穩,朝後仰倒。
圓陣瞬間多出一個缺口,跟隨虯髯大漢的士兵迅速長槍突進,衝著缺口就是一頓狂戳。
雙方你來我往,一頓砍殺。在付出了數條人命之後,終於殺潰了一堆蒙兵。“再來。”虯髯大漢,長刀揮砍,抬腳又朝下一個圓陣踹去。
可惜這次陣中的蒙古人也是高手,大盾微微一斜,便輕鬆卸去了他的力道。幾乎同時,另一個蒙古人戰錘掄起,刷的一下就朝大漢小腿砸去,但聽“哢嚓”一聲脆響。虯髯大漢痛得眼前一黑,身體頓失平衡,朝前栽倒,等待他的是另一柄戰錘。
也就在此時,一道月白色身影飛向了城頭,直落在圓盾陣中。“破箭式”長劍寒光閃過。
盾陣如蓮花綻放,一麵麵大盾朝外撲倒,露出了花心處那個身影,挺拔,孤傲,無堅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