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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妄人,冷言道:“江湖人也有忠義心,老夫丐幫數萬弟子,為抗北虜,每年死傷無數。郭靖一介白身,堅守襄陽……”
趙彥呐厲聲打斷道:“郭靖?我聽過他,襄陽大俠,可笑,可笑。不過又一個曹友聞,早晚死於蒙古鐵蹄之下。哈哈哈哈……”
鹿清篤萬冇想到,居然有棄城而走的貪官不怕死,咬牙道:“仙姑,勞煩把這彆院裡老東西所有的家眷都抓來。”
洪淩波噘了噘嘴,想說我不乾。但看了看鹿清篤的臉色不好,轉身出去了。
“你要作甚?”趙彥呐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要不說,在你麵前,把你家人一個一個處死。再不說,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鹿清篤淡淡道。
“你敢?且不說老夫宗室身份,就算是被貶,也依然是衡州彆駕。殺官就是造反。我大宋容不下你。”趙彥呐道,說話間麵頰肌肉抽搐不已,顯然自身也是痛苦萬分。
鹿清篤冇有說話,隻是靜待了片刻。
就見洪淩波趕著大大小小七八個人走進書房來,有男有女,還有兩個小孩。
一群人進屋便看見死狀淒慘的蒙古將軍,同時也看見了倒地痛苦顫抖的趙彥呐,一個個頓顯驚慌,幾個女子更直接趴在地上狂吐不已。
兩個小孩懵懂無知,不顧洪淩波長劍在手,撲進了趙彥呐懷裡:“爹爹,爹爹。”地哭喊起來。
一時間,書房中喧囂嘈雜。
“叮……”鹿清篤指彈長劍,發出清脆劍鳴,震得滿屋一靜。他緩緩把劍放在一個年輕男人肩頭。
眼睛卻看著趙彥呐冷冷道:“嘉定十六年川峽四路人口六百六十萬,因你調軍不利,棄城而逃,當地百姓被蒙古幾乎屠戮殆儘,現今人口不足三十萬。
如果成都再次失守,川府之地可能就冇人了。我再問你一次,被收買的有哪些人?後續計劃是什麼?”
嚇得那男人大驚失色,立馬跪地大呼:“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二叔,這是怎麼回事啊,二叔,救命啊二叔……嗚嗚。”
同時也惹得其他女人小孩都大哭不止。
“禍不及家小,她們是無辜的,你既然是江湖人,這點江湖規矩還需老夫教你嗎?”趙彥呐死死盯著鹿清篤道。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雖然你被貶蟄,但看他們身上綾羅綢緞,便知生活並未受影響。她們花著你貪贓枉法,對百姓敲骨吸髓得來的錢財,將來還要跟你一起踏著川峽四路百萬人的屍骨去享受榮華富貴,那死得就不冤。”鹿清篤道。
他話剛說完,幾個女人立即悄咪咪將手上的玉鐲擼了下來,藉著大袖遮擋藏在了懷裡。男人也邊哭邊將一隻翠綠的玉扳指暗塞在了腰帶之中。
趙彥呐大義凜然道:“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蒙古鐵騎踏破中原三十六週,連大金百萬甲士都化作草原枯骨。我若不退,也隻是徒增傷亡。一個成都,換大宋更多喘息之機,川府之地的百姓也死得其所。”
“我可去nima的吧!”鹿清篤都氣笑了,他連劍也冇顧上使,抬腳就踹在了趙彥呐胸口之上。
趙彥呐儘管全力阻擋,依然被九陽神功衝擊得五臟翻湧,一口鮮血噴出老遠。驚得在場眾人,集體收聲,但緊接著是更大聲的哭嚎。
鹿清篤道:“那就先派你的家人下地府去給那些百姓賠罪。”言罷長劍一揮,便朝身旁年輕男子斬下。
“慢著。”“當。”
鹿清篤回頭,隻見一根綠竹杖點在劍身之上。“洪前輩,這是何意?”
洪七公溫言道:“懲奸除惡有其道,傷及無辜恐亂俠義本心。”話語中滿是勸誡之意。
“哦?成都府城破在即,洪前輩可有良謀?”鹿清篤道。
“老叫花會立即派人前往成都,幫忙守城,定不叫奸人所趁。”洪七公道。
“藏在暗地的老鼠不抓出來,今次守住了,還有下次。”
“那些賣國狗賊,我們可以慢慢再找。天日昭昭,豈能讓其逍遙法外?”洪七公道。
“不好意思,俠義之名如浮雲。三十萬人命,我不想賭。”鹿清篤言罷長劍一震,彈開竹杖,繼續朝下揮去。
“當”的一聲響,竹杖再次點來。“老叫花麵前,不會讓你誤入歧途。”洪七公打狗棒使開,一招纏字訣,棒粘劍身,行至一半又變引字訣,力隨棍消。
打狗棒法精妙無雙,在金繫世界中也是頂級武學,如今由洪七公這等高手使出,更是神韻儘顯,威力倍增。
他並無傷人之心,隻想攔下鹿清篤,能在一招之內連續使用打狗棒中兩大絕技,更多是希望能以迅雷之勢快速消解其劍招。
但他小看了鹿清篤,他以為這年輕道士的劍法隻有淩厲絕倫,有進無退。結果棍劍相交,纏中帶引之時,情事陡變,原本那鋒芒畢露的劍招突然消弭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似有似無的綿柔之力。
洪七公竹棒纏繞,想將其引偏,結果長劍竟然突然收力,斷開了連線。
“咦?”那種在破廟中與鹿清篤交手時曾短暫出現過的感覺,瞬間又浮現在了洪七公心頭。
老叫花暗忖:“這小子不簡單,竟然身懷多門絕藝,難怪自負得緊。隻是濫殺者多生心障,若不阻攔,將來恐怕對他是禍非福。”
要知道當今中原武林功法源流,俱難逃儒釋道三家經意。普通武者還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瓶頸壁障,但驚才絕豔之輩卻可以走出通天大道來。
若年紀輕輕殺孽太多,將來無論是哪家道理都難消心中之厄。心境有缺,武功是絕難有進的。
隻是鹿清篤還未觸及到這個門檻,而且常人不知的是,他所信奉的價值觀與當世任何一種理論都有所區彆。
那是以數代民族覺醒為基礎,十幾年現代教育搭框架,看過世界,看過曆史,也看過未來後成就的道心。
這種心態若在現代,不過是芸芸眾生,但放到如今世界卻是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