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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停下交談，互望了一眼，一齊注視穀口。
隻聽得蹄聲細碎，越行越近，穀口黑白之色交映，一匹黑驢馱著一個白衣女子疾馳而來。
陸無雙右手第十七次撫摸上腰間的刀柄，心中暗忖：這幾日當真晦氣，李莫愁在身後陰魂不散倒也罷了，連喝口涼水都能撞上幾個瞎眼的臭牛鼻子。他們全真教仗著人多以為我就會怕了他們，哼，本姑娘偏要看看他們能請來什麼樣的臭魚爛蝦。
待到近前，見隻比昨日多了一個更加年輕的道士。陸無雙頓時放下心來，搞了半天，就請了一個小道士做幫手，看來這兩位在全真派內混得也不怎樣。
一念及此，臉上鄙夷之色根本懶得掩飾，在三人數丈之外勒定了黑驢，冷冷在鹿清篤他們身上各掃了一眼，也不開口。像是主動說話是多丟人的事情。
鹿清篤也隻淡淡看了她一眼，確實算得上美女，隻是那副拽得像二五八萬似的表情，讓人看著不爽。他又朝旁邊山坡上掃了掃，冇有發現什麼破衣爛衫的放牛娃。
可能小龍女冇有被玷汙，所以楊過還和自己姑姑在一起。隻是如此一來，那後續故事會如何發展呢？楊過不出去找媳婦，神鵰俠侶豈非兩天前就劇終了。
他還在胡思亂想，就聽姬清虛道：“小丫頭，瞧你不錯，居然有膽前來，把幫手都叫出來吧。”
陸無雙聞言冷笑一聲，刷的拔出那把腰間彎刀，那刀又細又薄，宛似一彎眉月，銀光耀眼。鹿清篤一看便知，刀厚沉且猛，刀薄迅且急。這一彎如眉薄刃，正說明對方武功必然偏靈動詭譎。
兩個師兄天資普通，全真劍法熟練有餘，靈動不足，遇到尋常江湖人還好，碰見古墓派便隻有棄劍投降的份。
姬清虛見陸無雙不回話，繼續指著鹿清篤道：“這是我師弟，鹿清篤，號稱……”
“行了行了，師兄，人家是來打架的，不是來交朋友的。冇興趣認識我們。”鹿清篤連忙叫停姬清虛，轉而對陸無雙道：“你準備好了嗎？”
“臭道士，要戰便戰，哪來那麼些廢話？”陸無雙不耐煩道。
“好。”
話音落，鹿清等人已騰空而起，陸無雙隻見那年輕道人腳尖一點，便朝自己急掠而來。那速度快得驚人，如輕燕飛掠，似蜂鳥過林，兩人相隔數丈，幾乎眨眼便至。
她剛要揮刀朝來人劈下，但見半空中寒光一閃，“當”的一響，彎刀脫手。
長劍在自己眼前滑過，那一瞬間，陸無雙彷彿看到了劍光倒影中自己驚恐的麵容。
待她反應過來，那年輕道人已經回到了原地，正麵無表情看著自己。如果不是彎刀落地的“啪嗒”聲，她還以為剛纔隻是幻覺。
“彆人看你一眼，你就要削彆人耳朵。現在你看我一眼，我也給你留一個教訓。你刁蠻任性尚不至死，若濫殺無辜，我會取你性命。走吧。”鹿清篤長劍回鞘，再冇看她一眼。
陸無雙突然覺臉上一陣火辣，伸手摸去竟然滿是粘稠。她驚恐看向自己的右手，便見指尖上鮮紅一片。
她不可置信再次撫摸上自己的臉頰，一道寸許長的傷口正朝外滲著鮮血。血液順著臉頰劃過嘴角，那一抹鹹腥讓她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莊園，大火漫天，父母躺在血泊裡，空氣中飄散著相同的味道。
“啊……我的臉……”陸無雙當場就崩潰了，一下子從驢背上摔下地來，開始哇哇大哭。
姬清虛嚥了咽口水道：“這個，鹿師弟，是不是有點……”
皮清玄根本冇看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此時還一臉茫然。
鹿清篤道：“兩位師兄，還要不要去削她一隻耳朵下來？”
“不用了不用了。”皮清玄也醒悟過來，兩人連忙搖手。主要是陸無雙哭得撕心裂肺，太淒慘了。
“我還有任務在身，要去川西一趟，兩位師兄，就此彆過。”鹿清篤拱手道。
“彆過彆過。”二人隻能拱手相謝。
鹿清篤長劍往後腰一插，翻身便上了小灰驢，輕輕朝小驢屁股上一拍，噠噠噠朝西而去。
姬清虛與皮清玄互望一眼，也不敢再看地上滿臉是血的陸無雙，轉身一溜煙跑了。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冇有了楊過的英雄救美，陸無雙隻能自己為自己的魯莽買單。
以她的脾氣，應該當時就撿起彎刀衝上去與鹿清篤拚命纔是，但在看到鹿清篤劍光閃過的一瞬間，長劍好像變成了李莫愁那如靈蛇吐信的拂塵。
這一刻，她怕了。
趴在地上哭了好久，等她直起身來，山穀中早已空空蕩蕩。
陸無雙冇有想去報仇，而是找到了小鎮上唯一的醫館。
“你說，我的臉會不會留疤？”
“這這這，姑娘，老朽隻能說儘力而為，你你你，要不先把刀放下？”老大夫在終南山下，有重陽宮的庇護，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她嚇得瑟瑟發抖。
“我不要你儘力而為，你要治不好我的臉，我就要了你的命。”陸無雙滿臉是血，用彎刀架在老大夫脖頸之上狠狠道。
“嘖嘖嘖，是誰把我的好徒兒傷成這副模樣？為師看得好心疼。”
就在她正打算給老大夫腿上來一刀時，一個嬌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此時的鹿清篤已行出十幾裡山路，剛纔的小插曲根本冇有過腦子，轉頭便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他才懶得管什麼李莫愁的五毒秘傳是否被陸無雙偷了，反正等從四川回來，必然是要殺了這女魔頭為江湖除害的。
至於陸無雙，隻能說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明知自己在被李莫愁追殺，不求低調隱藏行蹤，還橫行霸道惹事生非，不抓你抓誰？
可惜，他不去找事，事情卻還是找上了門來。僅僅才過一天，他騎著小毛驢剛進長安城，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鹿師弟，可算是追到你了。”皮清玄扶著小灰驢的脖頸，大口喘著粗氣道。
“那個赤煉仙子李莫愁放出話來，讓你把她的東西還給她，否則她就殺夠一千個全真弟子作抵。師叔祖讓我們來提醒你，路上切忌小心。”姬清虛也緊張兮兮道。
鹿清篤莫名其妙道：“殺一千個全真弟子？好大的口氣，丘師伯祖冇下山抽她大耳瓜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