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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定主意不與其同行,鹿清篤也不猶豫,趁眾人都在,朝諸位師叔、伯祖道:“稟報師叔祖,弟子這兩天練功正在關鍵時期,可否讓師父與甄師叔先行,我晚幾天再追上隊伍。”
“胡鬨,國家大事,豈是兒戲。你那點功夫,早幾天,晚幾天有什麼關係?”趙誌敬立即出言反對,他覺得鹿清篤是自己徒弟,不聽師父統一調遣,是在挑戰自己這個師父與領隊的權威,自然大為光火。
鹿清篤索性也不裝了,當著眾師長的麵道:“弟子武功正處瓶頸,難以突破,師父可肯賜教一番?”
此話一出,全場訝然。
要知尊師重道乃是這個時代的根本,弟子當對師父唯命是從,若有違逆之舉,打死徒弟也是活該。
鹿清篤雖言詞是求教,但意思明顯是要挑戰,趙誌敬如何不怒。
丘處機性格火爆,最厭教中內部紛爭影響正事,而且還是以下犯上,當即濃眉倒豎,厲聲喝止:“放肆。”
郝大通則快速瞥了王處一一眼,伸手虛按住丘處機的手臂道:“清篤既有進益之心,何不在沿途路上向師父討教?”
不待鹿清篤回話,就見趙誌敬上前兩步道:“好,你既自認精進,為師便來指點指點你的身手。”
“謝師父成全。”鹿清篤不卑不亢,施了一禮。
趙誌敬刷的一下便拔出長劍,“來吧,讓為師看看你的本事。”
話已至此,在場全真七子中丘、郝、王、劉也不再開口,均感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吃點教訓也好。
趙誌敬則是越想越氣,暗自打算至少要廢了鹿清篤一條手臂,讓其他弟子謹記尊師重道四字的含義。
他自持身份當然不會先出招,於是就等鹿清篤拔劍,自己則已暗運內力,隻等這逆徒進攻,他便要以雷霆之勢將其一劍擊敗,雖不至要了他的性命,但必會使其內腑重傷。
鹿清篤見他眼中凶光大盛,絲毫不以為意。當麵而立,執禮甚恭道:“小心了,師父。”
言罷反手往腰間劍柄一搭,整個人氣勢陡變,那個眉彎眼大,笑起來人畜無害的四代弟子,突然間變得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
趙誌敬瞳孔猛縮,莫名感到一絲恐懼,丘處機、郝大通等人都是當世高手,自然也感受到了這弟子氣質上的變化,無不麵如驚駭。
但聽“嗆啷”一聲,長劍輕鳴,寒光乍起。
趙誌敬明明雙眼緊盯著鹿清篤,可對方拔劍之時,他卻有反應不及的錯覺,初始劍光如瀑,轉瞬又化作一點寒芒。
明明隻是全真劍法中一招沉穩樸素的“定陽針”,但被鹿清篤使來,卻多了一絲飄逸之感。
這劍來勢極快,根本不容思量。趙誌敬哪裡還顧得上一劍敗敵,連忙一招“橫行漠北”想要切斷其來路。
可惜他麵對的是鹿清篤,怎麼可能會給他出招的機會。打得就是措手不及,要的就是震驚四座。
於是,當趙誌敬抬劍欲削之時,卻愕然發現,徒弟的劍尖已經抵在自己的膻中穴上。
“嘶。”丘處機一把扯下好幾根鬍鬚。
在場所有人,包括全真七子中的幾位,俱都不可思議盯著眼前一幕。
趙誌敬更是麵如土色,他根本冇有看清,劍是如何刺到其麵前的,“這不可能,不可能。”
鹿清篤淡淡收劍回鞘道:“多謝師父指點。”
聞聽此言,趙誌敬如夢方醒,立時喝道:“這不可能,這不是全真劍法,快說,你練的是哪路邪功?從實招來。”
鹿清篤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你欺師滅祖,偷學他派武功,為師這便要清理門戶。”言罷長劍一抖,劍花朵朵,一招“七星落長空”便使將開來,這一招趙誌敬用出了十成功力,長劍瞬間連點,分刺鹿清篤七處要穴。
他內心斷定眼前這弟子必然練了某種邪法,否則不可能武功高到這種程度。所以全力一擊,要的便是逼迫鹿清篤露出根腳,若是還敢隱藏,就先廢了這孽徒一身武功。
“住手。”見趙誌敬突然出招,且劍勢狠辣,而鹿清篤長劍還在鞘中。丘處機立即出言大喝,飛身便要攔下趙誌敬的攻擊。
不管鹿清篤是否學了彆派武功,他都不該在未搞清楚事實真相之前,對其突施毒手。
可趙誌敬好歹也是全真三代第一人,他與鹿清篤近在咫尺,丘處機哪裡來得及救,眼睜睜看著鹿清篤被籠罩在一片劍光之中。
“啊……”在場不少弟子嚇得驚撥出聲。
緊接著,眾人眼前一花,但聽“當”的一聲金鐵交鳴,隨即又是“鐸”地一響。
群道定神所見,便隻剩鹿清篤緩緩收劍的動作,而趙誌敬則兩手空空呆在原地,神情沮喪,如喪考妣。
重陽宮內集體噤聲,唯有頭頂傳來嗡嗡震鳴。甄誌丙抬頭一看,原來趙誌敬那把長劍,正深深紮入殿頂橫梁之上,震顫未停。
丘處機已經落地,並且右手搭在趙誌敬的肩膀。隻是剛纔一瞬,他也未看清情況。
王處一立即上前問道:“清篤,你這武功哪裡來的?”他剛纔看得清楚,鹿清篤迅疾無倫的一劍並非全真劍法。
鹿清篤道:“稟師祖,徒孫確有奇遇,但並非偷學邪門武功,還請明察。”
“你伸出手來。”王處一道。
鹿清篤坦然伸手,王處一一把接過,劍指搭其脈門,旋即一股溫和內力順著鹿清篤的經脈便進入了他的周身百骸。
感受到這徒孫體內磅礴如海的內力,王處一震撼莫名。
丘處機見鹿清篤伸手讓人檢查,心中一寬。要知道人體經絡奧妙無窮,貿然容旁人注入內力是極為冒險之事,若非心懷坦蕩又對師門抱有信任,絕難做到。
可是又見王處一神情有異,忍不住問:“如何?”
王處一先冇有回答丘處機,而是收回內力道:“清篤,你……你這內力,從何而來?”
鹿清篤道:“徒孫在一處懸崖下,得了一門玄門內功。”
王處一沉吟半晌道:“你這內功雖非全真一脈,但磅礴大氣,淵博如海,隱隱還與我道家內息相合,料也不是什麼邪門武功。能得此機緣,也是你造化一場。”
“師父。”趙誌敬回過神來,顯然還很不服氣。
王處一卻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語,他這徒弟武功雖高,但心胸狹隘,自己這個做師父的又如何不知。
楊過叛教之事,幾位師兄雖然不說,但他心裡清楚,趙誌敬肯定也有問題。如今又出一個鹿清篤,如何還肯再激化內部矛盾。
況且這徒孫才下山幾次,便得孟元帥青睞,行俠仗義,斬奸除惡,自非妖邪之輩。
怒喝道:“夠了,經為師查探,這並非什麼邪功。你作為師父,行事魯莽,出手狠毒,置我教教義於何地?”
趙誌敬嚇得渾身一顫,趕忙認錯:“弟子之罪。”
王處一道:“哼,既然清篤練功到達關鍵時期,那你就帶其他人先行一步吧。”
丘處機等人與王處一相交數十年,知其為人正直無私,既然他說冇有問題,又是他自己的徒孫,自然不便再深究。
趙誌敬更不敢違背師父之令,隻得率人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