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踏碎林間殘夜,破廟的火光越來越盛,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刺鼻的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淒厲的慘叫斷斷續續傳來,聽得人心髒揪緊。我與孫婉儀勒馬藏在林邊矮樹後,探頭望去,隻見破廟早已被北狄騎兵與宸王死士團團圍住,廟門被烈火吞噬,窗欞間不斷有忠良舊部衝出來,卻瞬間被亂刀砍倒,鮮血染紅了廟前的青石板。
“是父親當年的親衛!”我攥緊馬韁,指尖泛白,看著那些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眼眶瞬間通紅。他們都是跟著父親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卻為了守護我,落得如此下場。
孫婉儀的臉色慘白如紙,緊緊攥著宸王的副令牌,聲音發顫:“宸王的人來得太快,定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行蹤,我們之中有內奸!”
話音未落,破廟正殿的火光中走出一道身影,身著灰布長衫,正是此前聯絡舊部的周管事,他此刻手持長刀,刀尖滴著血,臉上再無半分忠厚,反而滿是諂媚的陰笑,對著北狄頭目躬身行禮:“大人,葉輕顏的罪證和陛下私印的下落,已經問出來了,就在那兩個丫頭身上,屬下這就帶你們去抓!”
“是他!”我目眥欲裂,原來這個口口聲聲說效忠葉家的舊部,竟是宸王安插的內奸!若不是他泄露行蹤,破廟絕不會陷入如此絕境,那些忠良舊部也不會白白送命。
孫婉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將宮燈徹底熄滅,壓低聲音道:“周管事投靠宸王已久,就是為了等今日奪證邀功,北狄兵還不知我們的底細,我持令牌引開他們的主力,你趁機衝進廟中救李大人,帶著證據從後廟密道走,密道直通天壇側門,祭天大典提前了,宸王要在天壇動手!”
不等我回應,她便翻身上馬,握緊宸王副令牌,策馬從林側衝出,高聲喝道:“本使奉宸王之命,押解罪證回宮,爾等還不速速讓路!”
北狄騎兵與死士見了宸王令牌,果然紛紛讓開道路,周管事見狀一愣,立刻反應過來:“不是她!葉輕顏纔是目標,別被她騙了!”可為時已晚,孫婉儀早已策馬衝出包圍圈,引著大半追兵朝著林間疾馳而去。
“婉儀!”我咬牙壓下擔憂,翻身下馬,拔出袖中銀簪,趁著守衛空虛,縱身衝向破廟側門。廟側的圍牆已被炮火轟塌,幾名負傷的舊部死守在缺口處,看到我來,眼中爆發出精光:“小姐!您可算來了!”
“李大人呢?”我揮簪刺倒一名撲來的死士,銀簪尖鋒劃破對方咽喉,鮮血濺在布衣上。
“李大人在正殿護著密道入口,快撐不住了!”舊部話音未落,便被北狄彎刀刺穿胸膛,重重倒在地上。
我紅著眼衝進正殿,火光中,李大人手持長劍,背靠密道石門,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長劍拄地勉強支撐,身邊橫七豎八躺著死士的屍體,周管事帶著兩名死士正步步緊逼。
“葉輕顏,你終於來了!”周管事獰笑一聲,“把羊皮紙和陛下私印交出來,我留你個全屍!”
“賣國求榮的奸賊,也配談條件!”我縱身躍起,銀簪直刺周管事麵門,他沒想到我身手如此利落,慌忙躲閃,肩頭還是被簪尖劃開一道深口。
李大人見狀,拚盡最後力氣揮劍而上,與我夾擊周管事。周管事本就貪生怕死,見我們拚死相搏,頓時慌了神,轉身想逃,卻被我一腳踹倒在地,銀簪抵住他的咽喉:“說!宸王的祭天大典陰謀,還有多少部署!”
周管事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求饒:“我說!宸王三日後要在天壇偽造傳位詔書,京畿衛戍部隊早已被他掌控,北狄騎兵會在大典時衝入皇宮,他還要殺了陛下,自立為帝!”
我剛要再問,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轟鳴,宸王親自帶著大批死士趕來,渾厚的笑聲穿透火光:“葉輕顏,孫婉儀,你們以為能逃掉?今日,這破廟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李大人臉色劇變,猛地推開密道石門:“小姐,快進去!密道能直通天壇偏殿,一定要在大典前揭穿宸王的陰謀,不能讓他得逞!”
“李大人,一起走!”我伸手去拉他。
“我留下來斷後,為你們爭取時間!”李大人將長劍塞到我手中,奮力將我推進密道,“葉家世代忠良,天下蒼生,就靠你了!”
石門緩緩合攏,我隔著石壁聽到外麵的廝殺聲、慘叫聲漸漸平息,李大人與最後的舊部,用性命為我鋪下了生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攥緊長劍,將悲痛化作力量,順著密道朝著天壇的方向狂奔。
密道狹窄幽深,盡頭透出淡淡的天光,正是天壇的側門。遠處的天壇祭壇巍峨聳立,皇家儀仗已經悄然佈置,宸王的親信侍衛遍佈四周,北狄騎兵的身影在宮牆下若隱若現,祭天大典的籌備,早已在暗中展開。
我靠在密道石壁上,喘著粗氣,懷中的羊皮紙與令牌滾燙,孫婉儀引開追兵後生死未卜,破廟忠良盡數犧牲,如今隻剩我一人,孤身麵對宸王的滔天陰謀。
可我不能退,父親的冤屈、孫家的血仇、天下百姓的安危、燕雲十六州的國土,都係於我一身。我握緊手中的長劍,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愈發堅定。
天壇之上,宸王的陰謀即將上演,而我,便是打破這一切的唯一利刃。
就在我準備踏出密道的瞬間,天壇頂端的祭天台上,突然亮起一道金色訊號,宸王的聲音透過擴音法器,傳遍整個宮城:“祭天大典,即刻開啟!”
一場關乎皇權更迭、江山存亡的終極對決,在天壇之上,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