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太上皇(一)
太上皇自從太後恢複之前的狀態,他鬱悶了。
雖然太後比之前要有精神,眼裡有著光彩,嘴角時常向上。
可是他知道,這個不是假太後。
假的那個,會揍他,會時不時撇嘴,會斜眼看他,毫不掩飾鄙視。
可是假太後和他聊天兩眼放光,連比劃帶揮舞,假太後會唱曲,假太後對他唱旦角從冇鄙視過,伸大拇指讚揚他唱的好。
假太後說她會打拳,王八拳,一頓亂揮舞。
他笑得跺腳。
太上皇懷念那個假太後,無關情和愛。
更嚮往假太後說的她們的那個世界,還有什麼鋼管舞。
聽了都得勁。
要是能親眼看看,那更得勁。
太上皇覺得如今冇有假太後的日子很無趣。
於是,太上皇去找顧狀元,問道:“你有冇有想念你的假姐姐?”
顧斯年微笑一下,冇回答。
太上皇惆悵,“端午節我也喝了雄黃酒,怎麼冇把我帶走?太不夠意思,還說做好兄弟,就這麼對待好兄弟的?”
如今的顧狀元不再鄙視他,假姐姐說過,人各有誌,太上皇大事不犯錯,其他的強差人意,至於好色,太上皇風流不下流,妻妾成群,那也不犯法。
顧狀元如今很忙,也冇那個閒心聽太上皇惆悵,順嘴說了句:“等法師來了,你去問問。”
意思是你想去找法師想辦法。
太上皇開始了期盼,派人天天去城外守著。
太後對太妃們,還和以前一樣,除了提供吃喝,其餘一切不管。
趙嬤嬤最懷念假太後,如今的她又開始當門神,真太後很少讓她進去伺候。
還好真太後每次出門都會帶上她,不然莊子裡的人都以為她失寵了。
真太後回來之後,變得不一樣了,何時都微笑著。
趙嬤嬤在門口還聽到真太後小聲哼曲,就是冇有假太後唱的好聽。
她有次進屋倒茶,偷瞄一眼太後畫的畫,是個年輕男子,頭髮像剛剛還俗的和尚,穿的衣服也古裡古怪。
嚇她一跳。
難道真太後在外麵......
不敢往下猜。
真太後時常在皇莊舉辦宴會,邀請誥命夫人聽戲,冇過多久,給冇出嫁的公主,還有端王定了親事。
然後又很少出去,每天畫畫寫字,聽戲。
趙嬤嬤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太後頻頻出門和宴請,是為了庶出子女的親事。
太後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知道太上皇辦事不靠譜,庶出子女的婚事弄不好了會連累皇上。
那個萬太妃的兒媳不就是太上皇給定的嗎?
趙嬤嬤惆悵,天天晚上祈禱,願假太後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假太後每次許願都是這兩個詞。
太上皇終於盼來了法師,激動的他把法師安排在城裡的王府。
屏退下人,問,是否能去千年之後?
法師並不驚訝,回,這要看緣分。
太上皇說道:“肯定有緣分,兄弟之緣,你就說讓我準備什麼吧,隻要能把我送過去,我封你為國師。”
法師心裡吐槽,真把你送過去了,你怎麼封我?
不過他也不是為了國師之位來的,是顧狀元給他的信裡說了件他很感興趣的事。
法師讓太上皇等著,他見了顧狀元。
顧狀元拿出一本手冊,道:“這是那女子親手所寫,用這個做引子,是否能行?”
法師接過來看,什麼亂七八糟的字,看不懂。
他抬頭道:“這個不知,試試才知道。”
顧狀元說道:“既然他想去,你就去試試。”
法師選在九月初,風高月黑的夜晚,讓太上皇在月下打坐,他把畫好的符撒的滿院子都是。
他一手拿著一麵鼓,一手敲打鼓麵,跳起了舞。
趙嬤嬤今天進宮,是太後讓她給太皇太後送東西,然後她想和盧總管好好聊聊。
於是又去見了盧總管,暗示今晚同聊。
兩人有著幾十年的同甘共苦的友情,就像兄弟姐妹一樣。
盧總管如今是大總管了,在宮外有自己的宅子,趙嬤嬤第一次來,欣賞一番,坐下聊天。
互訴這幾個月來的事情,趙嬤嬤終於忍不住,說了自己的懷疑,這一年的太後是假的,是野鬼上身。
盧總管噓了一聲,道:“不可說不可想,隻要皇上順順利利,太上皇不整幺蛾子,一切都是好的。”
趙嬤嬤又惆悵了,假太後走了,她連個放心說話的人都冇有。
“你這有冇有酒?”
盧總管說道:“冇有,隻有一罈端午節剩下的雄黃酒。”
趙嬤嬤想起她就是給太後喝了雄黃酒才送走了假太後,更加惆悵。
“雄黃酒就雄黃酒吧,我要喝點。”
盧總管拿來酒,是一瓷壇裝的,大概一斤左右。
他自從進宮,不再喝酒,因為喝酒誤事。
所以趙嬤嬤喝了這一罈酒,走時有點暈。
坐上馬車,還以為是從前,告訴車伕,回王府。
車伕也不問,直接趕車去了晉王府。
這會剛好是子時,到了王府,車伕停下,聽馬車裡冇有動靜,掀開車簾,見趙嬤嬤打著酒鼾,轎子裡都是酒味。
他喊一聲:“趙嬤嬤。”
冇動靜。
乾脆回皇莊。
趙嬤嬤在馬車裡睡著,聽到有人在唱曲,像招魂曲。
她睜開眼睛,看到太上皇盤腿如坐蓮花,慢慢升起。
趙嬤嬤一個激靈,太上皇昇天了?
她不知哪來的力量猛地一跳,跳上天空,伸手抓住太上皇的褲腳,大喊:“帶上老奴!”
隻見太上皇使勁踹她,兩人若隱若現,直到看不見。
晉王府裡的法師看見了,目瞪口呆。
這個老嬤嬤是何許人也?
竟然有這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