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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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鉞愣了一下，冇有動。
海銘不等他反應，已經彎腰，小心翼翼托著小斧屁股從他懷裡抱過來。
小斧迷迷糊糊哼了一聲，尋著熟悉的氣味往阿父懷裡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海銘見淩鉞遲遲未動，“地上涼，拿上獸皮一起睡吧。”
淩鉞抬頭看著他，見他是認真的，輕手輕腳帶上獸皮，跟著海銘回了主臥。
海銘睡在最裡側，把小斧放在中間，然後指了指靠外邊的位置，低音說道：“你睡這裡。”
淩鉞點了點頭，上了床。
之前淩鉞用的那張獸皮已經臟了，而且因為在地上鋪過，變得有些潮濕。
海銘給小斧蓋好獸皮，又扯出來多餘的一角，搭在了淩鉞身上。
淩鉞身子一僵，轉頭看向最裡側的海銘。
海銘與他對視一眼，“夜裡涼。”
外頭的雨還在下，嘩嘩啦啦不停歇，山洞忽然暖了幾分。
小斧在中間均勻地呼吸著，睡得香甜。
淩鉞側過頭，像是在看小斧，又像是在看牆，又或者，是在看海銘。
天光微亮，雨已經停了，隻剩下樹葉上的水珠順著葉片肌理滑動到葉尖，稍緩片刻像是在積積蓄力量，然後重重滴落在翠綠的草葉，然後瞬間炸成無數小水珠。
一場秋雨一場寒。
洞外溫度因為下過雨的緣故也變得更加涼爽幾分。
淩鉞起了個大早，山洞外，地麵因為雨水的沖刷而變得泥濘。
海銘和小斧還冇醒，正睡得酣甜。
他在院子裡重新支起石鍋，做了早飯，自己吃過以後給小斧和海銘放進山洞一部分。
昨夜下過大雨，許多獸人住的山洞可能會麵臨滑泥或者坍塌的情況，他準備去巡視一圈看看情況。
海銘難得睡了一個懶覺，伴著雨聲白噪音，摟著一隻會發熱的小虎崽，睡得簡直不要太爽！
洞外溫度低，海銘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胳膊就感受到了，這冰涼的寒氣，立馬又把胳膊埋進了被子。
直到小斧醒來，海銘還躺在床上準備再賴一會床。
“阿父。”小斧緩緩睜開雙眼，看清阿父後，纔想起來，他怎麼在床上？
而且阿父睡在最裡麵，他滾了個圈，嗅了嗅鼻子，床外側的那邊還有獸父的味道。
“昨天獸父和我們一起睡的？”小斧明亮的眼睛好似昨晚缺席的星辰。
海銘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床上坐起，伸手勾了勾小斧鼻尖，“嗯。”
一大一小同時下了床，洞內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摸上去還溫溫熱。
海銘吃過早飯，來到院子，眼前一幕讓他眉頭高蹙，地麵全是泥巴，恨不得一踩一個腳印。
好在下過雨後，這會太陽比往日更加濃烈，估計曬一上午就能好許多了。
海銘站在洞口，索性冇有出去，搬來一個石墩，坐在門口休息，貪婪地呼吸著雨後清新的空氣。
微涼的秋風徹底帶走了夏日的炎熱，昨夜下過雨，現在山裡起了濃霧，洞口前隻能隱隱約約看清遠處青山的一點影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遠處一個身影逐漸向山洞靠近，海銘一眼便認出那是黑焰。
黑焰怎麼會到這裡來？
快走到院子時，黑焰停了下來，海銘皺了皺眉頭，讓小斧在山洞裡待著不要出來，自己踩著泥巴地小心翼翼走到黑焰麵前，“你來做什麼？”
黑焰神情平淡，緊接著又十分刻意地從容一笑，“來看看你，聽說你這幾天和淩鉞走得很近，怎麼？要和好了嗎？”
海銘內心感到一陣嫌惡，根據原主過往的記憶，海銘不難看出，黑焰對他的示好是帶著目的的，還是刻意擺出來的示好，“直接說吧，你想做什麼？”
海銘全程語氣疏離平靜，這讓過往輕易將海銘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黑焰產生一種失控感，“聽說你製作出了一種叫做鹽的東西，我來討教討教製作方法。”
黑焰就這麼毫無鋪墊地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海銘自然不會現在就說，他故意問：“我有什麼好處嗎？”
黑焰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之前海銘明明對他予取予求，現在在跟他要好處，“你想要什麼？”
海銘挑眉一笑，說：“要你離我遠一點。”
他隻要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跟黑焰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變態在騷擾另一個變態。
黑焰刻意擺出來的那點笑意已經全無，“海銘，你知不知道你在跟我說什麼？”
“知道，你快走吧，我手中的鹽，就是你們一直尋找的鹹粉吧，如果我冇記錯，這個對部落來說非常重要。我不知道你是怎樣把這件事說得這麼輕鬆，還想像以前一樣隨意從我嘴裡套話，然後自己去族長那領取功勞。”
過去，黑焰一直在和淩鉞競爭，許多事他都是靠從海銘嘴裡打探出來的，包括但不僅限於：利用原主打聽淩鉞和哪些獸人走得近；通過給原主送的食物數量判斷淩鉞即將出行幾天；借原主的口去挑撥淩鉞和其他獸人的關係，不過這一點在後來所有獸人知道原主性格不好後，便冇有多大作用了；
……
在來之前，黑焰不止聽部落一名獸人提到過海銘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黑焰纔像是真真感受到海銘巨大的變化。
海銘視線往遠處一瞥，收回後，考慮到小斧就在山洞，他靠近黑焰一步，小聲說道：“以前的事到此為止，以後我有小斧和淩鉞，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快走吧，淩鉞回來了。”
海銘聲音極小，但足夠黑焰一人聽到，動作離遠了看卻有那麼一點親昵。
黑焰盯著海銘那張熟悉的臉，光潔白皙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他像是第一天重新認識海銘般，覺得麵前的海銘渾身上下都讓他感到陌生。
空氣中關於淩鉞的氣味急速升高，黑焰雖已和海銘不清不楚多年，但也冇有膽量當著淩鉞的麵對海銘做些什麼，好的壞的都不敢。
黑焰左手捏了捏右手小拇指，神色沉沉又帶著點無所謂的笑意，“隨你吧，愛說不說。”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海銘，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了。
海銘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的，還愛說不說，他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