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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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除了瞳孔不一樣的獸人麵對麵,原主的眼神中充滿了對眼前海銘的探究。
周圍異常安靜,來往的車輛像是背景板一樣,紅燈停綠燈行,無半點聲音,海銘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他無法感受到過去原主對周圍獸人產生過哪些情感,隻記得原主過去做過什麼,見過什麼。
海銘突然發問,“你真的很喜歡黑焰嗎?”
周圍的安靜顯得海銘聲音異常空洞,甚至帶著迴音。
原主身體緩緩站起,眼皮卻緩緩下垂,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許久後,他重新撩起眼皮,“不愛。也不愛淩鉞。用你們這個世界一個專業的詞來講,都是征服欲罷了。”
海銘微微一怔,聽原主說:“我也是變成你以後,纔能夠客觀分析自己。這幾天我待在你的出租屋,我就在想,過去的我,也隻不過是享受征服獸人的感覺罷了。”
原主和海銘擁有一樣的麵容,在獸世,他亞獸人的身份和較好的麵容,讓他從小到大享受過無數雄性獸人的追捧。
原主說:“淩鉞不一樣,淩鉞視我與眾獸人平等,所以在我看來淩鉞和那些隻會追捧我的雄獸人是不一樣的。這個雄獸人成功激起了我的征服欲,讓我想要據他為己有,隻不過那時候我誤以為這就是愛。”
“我設計他有了小斧,淩鉞開始照顧我,並且決定以後和我好好過。得到淩鉞以後,我贏了這場遊戲,我才發現我並不愛這個獸人。所以我其實並不算贏。”
“至於小斧,他也成了我失敗的成果,因為他的到來讓我看清楚,得到淩鉞也隻不過是得到了一個我不愛的獸人,我費儘心思,卻得到一個不愛的獸人,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幼崽。”
“小斧的存在一直都在提醒我,我在一個不愛的獸人身上損失慘重。所以我連帶著從未愛過小斧,甚至討厭他每日跟在我身後,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在淩鉞身上栽了一個大跟頭!”
“再後來我遇見黑焰,又犯了以前的毛病,一麵想要征服黑焰,一麵又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真的愛上了黑岩還是像之前對淩鉞一樣,又想征服一個獸人拜倒在我身下?”
“黑焰和淩鉞不同,他為了利用我,時而對我好,時而對我冷漠,所以我開始變得患得患失,這讓我很痛苦,也讓我陰晴不定,時間久了我便開始歇斯底裡,對誰都充滿敵意,最後在部落臭名遠揚!這些都是我應得的報應,在你去到我的世界之前,我已經痛苦了七年。”
想到小斧,原主眉眼間突然多了幾分悲傷,他不是一個完全冇有感情的機器,以前小斧幾乎每日都會跑到山洞來看他,時間久了,他也曾生出過幾次想要抱抱這個小幼崽的衝動。
但他這樣驕傲的一名獸人,從小被人追捧,被阿父獸父捧在手心,被眾獸人視作追捧物件,他從淩鉞身上摔的跟頭,隻不過都在小斧身上具象化了,小斧的存在不僅時時刻刻提醒他的失敗,還讓他之前的驕傲全部被顯得那樣不值一提。
他也想要靠近小斧,可靠近小斧就相當於是要承認自己與普通獸人冇什麼不同,甚至還要承認自己的卑劣,並且為自己的卑劣買單。
原主突然轉過身背對海銘,他雙手撐在腰間,仰頭看了許久的天空。
許久後他轉過身,麵對海銘,神色和剛纔出現時並無異常,甚至還故作輕鬆地對海銘挑了挑眉,繼續說道:“所以,請你看在我已經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接受過懲罰的份上,以後替我對小斧好一點吧。他是從你現在的身體出來的,你就是他的阿父,用你們現在這個世界的話說,小斧就是你的親兒子。”
“以前我待他不好,請你以後多疼疼他。他就是你的幼崽,就當是我在請求你。請求你對這個無辜的幼崽好一點點吧,我現在能為他做的隻有這些了。”
海銘聞言心頭一動,是啊,從醫學上講,小斧流著和他一樣的血液,小斧就是他的親兒子!
原主海銘再次抬手抹去眼角濕潤,接著眼中再次盛滿不一樣的悲傷和擔憂:“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昨天我拿了一個點著火就會砰砰響的東西,扔到了你們這裡叫做馬桶的東西內,冇想到一陣白煙過後,我有些害怕,摁了沖水鍵,也不知怎麼的,那玩意‘砰’的一聲過去,你家樓下四五戶鄰居家就全部漏水了,氣味不太好聞,他們揚言讓我賠裝修錢。”
“你拿炮仗炸馬桶!?”海銘雙眼頓時瞪大,砰砰響的東西,不就是他上次過年的時候在一個三無小煙花攤上買的二踢腳嗎!
當時城裡不讓放煙花,他原本打算拿到郊區偷偷放,結果大年夜又被主管叫回去加班,二踢腳就被他放到衛生間了。
這貨居然拿來炸馬桶!
原主海銘夾著眉頭,聲音不急不緩地,像是才反應過來:“哦~~,原來那個叫炮仗啊!不好意思,你的記憶我還冇玩明白。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鄰居讓我賠錢,我記得你父母在你小的時候說他們出去掙錢是為了給你花,我想他們應該有許多錢吧。”
“昨天我在被鄰居包圍時,把你父母的電話給了你那幫鄰居,我跟他們說我爹媽有的是錢!結果他們以為我在故意挑釁。還要合起夥來打我,你的鄰居實在是太凶了,我很怕,所以我叫來了呢父母。”
海銘聽到父母,身形晃動了一下,問道:“然後呢?”
濃霧裡有些冷,原主抱住雙臂,說:“他們幫我賠了錢,但是他們在臨走的時候,突然轉過頭,說我不是他們的兒子。”
原主的聲音忽地低了下去,甚至帶著質問:“你父母不是說出去掙錢是給你花的嗎?怎麼我才用了他們一點錢,他們就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在看什麼臟東西一樣?”
原主看著海銘,眼神裡有困惑,有委屈,還有一種被所有人拋棄了的茫然。
海銘始終站在原地,動也冇動,他清楚他父母那種眼神不是看的原主,而是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