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們輪番說著自己關於流浪獸人的見聞。
言羲也明白了流浪獸人存在的原因。
大部分流浪獸人都是可憐的,要麼就是被部落驅逐的劣等血脈,但像言羲這具身體的原身那樣,作為雌性卻被驅逐的情況基本不會發生。
而有的則是因為身體有殘缺或覺醒異能失敗,被雌性拋棄的。
還有因部落征戰,像竹眠那樣從戰鬥中僥倖存活,卻失去部落的獸!
也有主動選擇流浪的,他們大都厭倦了部落嚴苛的等級與傾軋,但這一類獸往往很殘忍。
他們厭倦,甚至憎恨一切規則,更恐怖的是,他們還會吃弱小獸人的血肉。
一來宣泄對世界的恨意,二來則是因為一個傳聞——據說吃獸人血肉不僅可以補充異能,還可以壓製破階時的異能暴動!
“居然吃人......啊,不是,吃獸人?”
言羲下意識地看向了玄冽,她感覺之前襲擊玄冽他們的那群流浪獸人,很可能就屬於最後這類。
既殘忍又危險。
玄冽也看向了言羲,雖然冇有畏懼的神色,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後怕!
獸人,尤其是高階獸人,大都很勇敢,不會怕死,但玄冽表現出來的這種後怕,是源於可能再也見不到言羲的深切恐懼!
言羲讀懂了他的眼神,輕輕靠在了他寬厚的肩頭。
玄冽順勢摟住了她,心裡對那個救了他們的高階獸人更加感激起來!
若非他及時現身,麵對那群凶悍的流浪獸人,哪怕他自認實力強大,也冇有多少信心能活著回來!
“獸神不會懲罰他們嗎?”
蘭草震驚地問道!
雄性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辭寒捏了捏手裡的果子,神色難得嚴肅起來。
“我們部落的祭司曾說,獸神已經兩百多個年輪冇有迴應過任何祈願了!”
話音剛落,眾獸齊齊一怔,齊刷刷地看向了辭寒!
除了言羲,其餘獸眼中皆浮起難以置信的強烈震撼!
一般大部落纔會有祭司,他們從出生便被烙上了獸神的印記,幼崽時就會覺醒血脈中的神賜之力。
祭司不僅可以感知萬物,還可以在祭祀的時候與獸神溝通,聆聽神諭!
而像青嵐那樣的巫,卻隻擁有很有限的療愈之力,智慧也是一代代巫口耳相傳積累而來,遠比不了祭司感知萬物的能力,和直通神意的權柄。
可若大部落的祭司都已兩百年未得神諭,那意味著什麼?
“你們怎麼了?”
言羲見大家的臉色突然痛苦起來,疑惑的問道!
玄冽吐了口氣,拍了拍言羲的肩頭,聲音低沉道:
“我從幼崽的時候就聽過一個傳聞,說......獸神沉睡了,或是......拋棄了這片大陸和他的子民!”
“啊?”
作為一個現代人類,言羲一時理解不了這種信仰崩塌的沉重感,在她看來,獸神不過是獸世的一種精神圖騰罷了!
難道還真有獸神?
辭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惶惑的麵孔,旋即轉身看向了遠處的山林!
“我們部落的祭司說,兩百個年輪以前,獸世一片祥和,冇有獸敢獵殺獸人。雖然部落之間會有爭端,但不會輕易掀起血腥戰爭,像你們說的流浪獸人竟然會吃掉同類,我簡直不敢相信!”
辭寒的話說得很沉重,其他獸也紛紛垂首。
雲弈低聲接道:“我也聽阿父講過,以前不論是雄性背叛雌性,還是肆意屠殺同類,獸神都會降下雷罰,但阿父他們都冇有見過雷罰!”
“不錯!”玄冽點頭附和,“我們雷虎部落以前可是中森林的大部落,後來就是被其他部落圍攻,族中祭司在最後一戰中燃儘神力祈求獸神降罰,獸神並冇有迴應,最後就隻剩下些年輕獸人逃到了這片森林!”
原來是這樣!
言羲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獸神大陸雖然依舊有不少部落堅守著獸神定下的規則,但因為冇有了神罰的威懾,祭司也無法和獸神溝通,才逐漸導致規則被踐踏。
弱肉強食雖然冇有發展到徹底失控的地步,但明顯已經逐漸在暗處蔓延!
這就像世界突然失去了執法者,法律條文仍在,卻已經有人開始公然蔑視它,並不斷試探它的底線,直至徹底將其踩在腳下!
那樣的結果必然會導致秩序瓦解、信仰崩塌,弱者淪為餌食或者奴隸。
這不就和言羲所熟知的曆史週期律如出一轍?
言羲莫名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上後頸。
相對於前世,她其實更喜歡獸世的生活氛圍!
雖然獸世的雌性地位很高,也有虐待雄性的現象,但那畢竟都是以小家庭為單位的內部摩擦,而非係統性壓迫!
而且獸人們都保留著最原始的淳樸和善意,她穿越來的這幾個月,也隻見過兩個性格不討喜的雌性。
其他的獸人不論是雄性還是雌性,待她都真誠熱忱,眼裡的光清澈得晃人。
可若是因為規則被徹底瓦解,而讓這份淳樸被猜忌、掠奪與恐懼吞噬,那整個獸世將逐漸向著掠奪和壓迫的深淵滑落!
流浪獸人的出現已經在警示,這個世界很可能正在朝著不可逆的失序演變!
言羲不想看到那樣的未來。
這個念頭起來的瞬間,她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使命感,就像是命運在推著她往前走,讓她去製止那場即將到來的崩塌!
“但我又能做什麼呢?”
言羲在心裡歎息。
她可不會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她隻是個穿越者,冇有神力,冇有權柄,更冇有足以撼動整個大陸的勢力。
......
這次露營結束的很潦草,雖然時間還早,但大家明顯都冇了興致,收拾完便返回了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