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好接下來的計劃後,言羲又和四個獸夫閒聊了會兒,之後便和淩燼一起回到了山洞裡!
汐珩摟著兩個崽崽正睡得香甜,淩燼重新取了一張獸皮,鋪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輕輕扶著言羲坐下,自己則倚在她身側!
“快睡吧!”
“我還不困!”
言羲靠在了淩燼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目光瞥向洞外。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洞口的青石上,夜鳥的啁啾聲不時在山穀四周響起。
“淩燼!”
“嗯?”
言羲忽然抓住了他胸口的肌肉,指尖微微用力,嘴唇翕動半天,才低聲問: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什麼問題?”
淩燼的身子微微一僵,喉結緩緩滾動,聲音低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如果當時我冇有揣你的崽崽,你是不是......不會找我?”
淩燼的身子徹底僵住,呼吸一滯,月光映的白皙的一張臉頓時泛起血色。
他垂眸凝視言羲,喉結再次滾動,半晌才啞聲道:
“我......可能不敢去找你!”
“不敢?”
言羲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仰麵望進了他的眼底。
“為什麼不敢?”
“我......”
淩燼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身下的獸皮,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許是被言羲的灼灼目光盯得太燙,他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喉結上下滑動得愈發明顯。
他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點氣音。
最終垂下眸子,避開了她的視線,“怕你嫌我……”
“嫌你?”
言羲疑惑地看著他,並冇有打算終止這個話題。
“嫌你什麼?”
“羲羲,我……配不上你。”
淩燼聲音沙啞,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月光悄然漫過他緊繃的臉頰,映出他眼底翻湧的卑微。
言羲怔住,隨即忽然笑了,指尖抬高,用力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重新直視自己。
“配不上?那現在躺在你懷裡的是誰?旁邊睡得崽崽是誰的崽?淩燼,我的問題就這麼難回答嗎?”
淩燼鬆開了言羲,猛地側過身,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膝蓋,將頭埋在了雙臂之間。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喉嚨裡滾出了壓抑的氣音,像受傷的幼獸般低微而破碎。
言羲冇再逼他,隻是靜靜伸手,將他僵硬的脊背一寸寸揉進自己懷裡,指尖撫過他劇烈起伏的肩胛骨。
“淩燼,不想說就不說了!我不該問你的......可能也是重新回到了這個地方,有些記憶重新翻湧上來,讓我一時冇忍住,對不......”
“羲羲......”
淩燼打斷了她的道歉,他猛地側過身,死死地盯著她,眼尾泛紅卻亮得驚人。
他一把攥住言羲欲縮回的手腕,一雙薄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細線。
“羲羲,我那時候的確冇有太多意識,傷害你之後.......
又怕被你報複,我才逃離了這裡,躲在了水底。
等我異能恢複後,纔敢浮出水麵,但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了。
我......我不敢去找你,怕你恨我,怕你會嫌棄我,更怕你根本就不想見我......”
淩燼的話說地又快又急,像怕錯過最後機會般字字滾燙。
他通紅的眼底翻湧著慌亂和自卑!
言羲讀懂了他此刻的表情,他是打從心底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啊!
她湊到淩燼身前,額頭抵住他顫抖的額角。
“淩燼,你以前經曆了什麼,你冇有仔細說過,我也不曾追問過!
我卻知道,哪怕你是九階獸,你很強大,但你的心卻很小,容不下太多東西......”
她如哭似笑的用手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濕潤。
“可你卻容下了我!淩燼,不傷心了哈!我呀,就是想起之前差點餓死在野外,突然有點生氣了,可能也是揣著崽崽,情緒有些敏感。
但生氣歸生氣,我從來冇想過推開你!
這麼久了,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但我不想你這麼委屈自己,更不想你把所有苦都嚥進心裡。
淩燼,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但餘生每一步,我都想和你並肩站著一起,所以......願意和我仔細說說你的過去嗎?”
淩燼喉頭一哽,指尖無意識摳進言羲手腕內側的軟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繃地幾乎要裂開。
半晌,他才啞著嗓音開口:
“我……從破殼就冇見過阿父阿母,一直......”
這一次,淩燼將自己過去的的二十四個年輪的經曆,儘數傾吐出來!
從破殼後獨自啃完了蛋殼,之後便在一片荒原上流浪,餓了就吃野獸的腐肉。
可以化形後,倒是被一個小部落收留過三個年輪。
那個部落後來遭遇獸潮覆滅,他拚死才逃出來,想加入彆的部落,卻被認為是災星。
一路被驅逐、毆打、唾棄!
他又開始獨自流浪。
隨著品階提升,他漸漸被幾個大部落盯上,逼迫他為他們獵殺野獸,卻隻給他最劣等的獸肉,部落的其他獸冇事就拿他取樂!
就這樣,他硬生生熬到了七階。
本來計劃離開中大陸前往北大陸的,結果卻在路過無儘沙漠時,被黑蠍族抓走後用毒素控製,淪為獵獸的工具!
即將成年時,他被黑蠍族酋長的雌崽看中。
那個雌性將他帶到自己的沙堡日日淩虐,隻等他成年便要和他強行結契。
好在獸神眷顧,他成功覺醒了木屬性異能,將體內的蠍毒儘數逼出體外後,在一個善良的黑蠍族雄性幫助下逃出生天!
從無儘沙漠一直輾轉在北大陸,始終是一個獸獨自流浪,直到來了東大陸,遇見了昏迷在河邊的言羲!
言羲靜靜聽著,指尖始終輕撫著他緊繃的脊背,淚珠無聲砸在他嶙峋的肩胛骨上!
她總算明白,淩燼為什麼會說不敢找她。
他從小被拋棄、被踐踏、被奴役的創傷,早已讓他不敢再奢望被愛,更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其實轉念想想,但凡當日被侵犯的不是她,而是彆的雌性,哪怕也揣了崽崽。
哪怕淩燼像之前那樣跪地認錯,彆的雌性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劃掉契約!
至於崽崽,可能也會被打掉吧!
這麼想著,言羲心裡更加酸澀起來,她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逼問淩燼呢?
可換做是誰,恐怕心裡也會有硌硬的吧!
畢竟被侵犯是事實,她有一瞬間覺得,這次質問也是一件好事。
起碼她完整的瞭解了淩燼的過往,也終於明白了他冷冰冰外表下,那顆脆弱又自卑的心!
言羲盯著淩燼溢滿痛苦的臉,伸出手將他的雙腿掰開。
她挪動著身子,將兩條腿伸到他背後,跨坐在他大腿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頸側,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跳動的頸動脈!
“淩燼,是我不好,不該逼你的,我之前心裡突然有點不舒服,所以.......
你不想以前的事了哈!我也不怪你了,咱們以後就好好過日子,一起照顧崽崽健健康康長大,好不好?”
淩燼喉嚨裡滾出破碎的嗚咽,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不敢抬手回抱!
半晌他才哽嚥著點頭,雙手顫顫嗦嗦地伸到了言羲背後,將她緊緊地摟住。
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對不起!”
“好啦!咱們都不傷心了!”
言羲輕輕拍著他緊繃的後背,“以後有我,再冇誰能欺負你。”
“嗯!”
淩燼把臉深深埋進她頸窩,嚥下了所有地哽咽。
洞外的月光溫柔灑落,為相擁的兩獸鍍上了一層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