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蘭草這句嘶吼,剛好被跑進來的辭寒聽到。
他腳步猛地刹住,看向淩燼懷裡的言羲時,立時就注意到她臉上的那道鮮紅的指印!
再看向淩燼和玄冽陰沉的表情,結合剛剛雲弈告訴他的訊息,他瞬間明白了全部!
淩燼和玄冽也許生氣,但他們知道蘭草此時的情緒已徹底失控,所以哪怕她傷害了羲羲,他們理智的選擇了沉默容忍。
可辭寒不同,他眼底寒光驟閃,快步走到蘭草麵前,琥珀色的一雙眸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眼球瞬間充血,惡狠狠地盯著蘭草,一字一頓道:
“蘭草,我知道蒼木和赤霄死了,你很傷心!但這和羲羲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打她!”
“你說為什麼!”
蘭草大吼了一聲,眸底的怒火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要不是她跟我說要去看外麵的世界,我會想要離開嗎?不是她得罪了青麟,不是她創造了那麼多奇怪的東西,我們部落怎麼會被盯上?她怎麼會想著要離開?
蒼木和赤霄他們又怎麼會想著提升實力,又怎麼會去獵獸?
我們部落本來可以安安穩穩的......還有你們,要是冇有她,你們怎麼會來我們部落,怎麼會被火鴉族惦記?
都是因為她,就是她害死了蒼木和赤霄!她就是個災星,是她帶來的所有厄運!”
蘭草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淒厲,眼睛因為極度憤怒佈滿了血絲,淚水卻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你有病吧!”
辭寒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可手揮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他指尖劇烈顫抖,喉結上下滾動,最終隻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羲羲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疼,什麼都先想著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辭寒瞬間不想說了,他扭回頭看著一臉木然的言羲,心口一陣劇烈絞痛,彷彿有把鈍刀在心上反覆割攪。
羲羲真的太委屈了,她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卻要承受最惡毒的指責,還被最親近的雌性扇巴掌!
“羲羲......”
辭寒想勸勸她的,可剛喊出她的名字,嘴唇便顫抖的再也發不出聲音,喉頭哽的像堵了塊石頭!
言羲木然的一張臉,快速恢複了平靜,她靜靜的看著蘭草,嘴角越抬越高,眼底卻是越來越暗。
明明臉上掛起了笑,可卻隻能在那笑容裡看懂冰涼的漠然。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淩燼被她這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歎息驚到了,他急忙緊了緊地摟住了她。
“羲羲,你......”
言羲忽然扭頭看向他,衝他微微一笑,“燼哥,我們走吧!”
淩燼喉頭一緊,狹長的一雙眼中瞬間湧起一片猩紅,啞聲應了句:“好!”
他摟著她,緩緩走出了門,辭寒憤恨的目光如刀刺向蘭草,隨即狠狠跺了一腳,轉身追了上去!
玄冽在屋裡站了會兒,看了眼蘭草,又看向了同樣一臉木然的沉風。
他深深歎了口氣,隻留下一句,“好好照顧她!”便轉身大步離去!
蘭草臉上的猙獰漸漸皸裂,一直未說話的沉風緩緩抬起頭,看向空蕩蕩的門口,清雋的臉上浮起一抹難懂的悲愴!
回到家後,言羲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還和崽崽們玩鬨如常,彷彿絲毫冇被方纔的一幕影響一般!
但她的四個獸夫,冇有一個會覺得她真正冇事!
淩燼端了杯水輕輕放在她手邊,“喝點水吧!”
“好啊!謝謝燼哥!”
言羲笑的很甜,但看在淩燼眼裡,卻像一盞強撐著不滅的火把,搖曳在風裡,隨時會熄。
半晌,他才試探著問:“那個......我們還要離開嗎?”
“要啊!”
言羲指尖輕撫杯沿,笑意未減,“既然決定了,就肯定要走啊!對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吧!晚上還有聚餐呢!”
淩燼喉結微動,終究冇再開口,他緩緩站起身,意味深長的看向雲弈。
“你留在這陪羲羲和崽崽們,我和玄冽還有辭寒去做飯!”
他們四個做飯最好的是雲弈,淩燼之所以留他陪著羲羲,是因為他比他們都會說話,也最會哄言羲開心!
雲弈笑著點頭,“好啊!難得我可以這麼清閒,那你們快去吧!接下來就是我和羲羲的獨處時間了!”
說著,他就雀躍的湊到言羲身邊,用額頭一個勁兒的蹭著言羲的肩膀。
“羲羲,我可終於能好好陪你了!”
言羲笑著側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鼻尖。
“我什麼時候陪你少啦?”
“那我不管!”雲弈鼓起臉頰,像隻撒嬌的幼獸,“反正現在你隻能看著我!”
“哈哈哈!好,陪著你!”
見他們有來有回的說笑著,淩燼和玄冽相視一眼,默契地轉身離開。
言羲卻突然喊住了他們:“淩燼,院子的牆塌了,你們也冇說重新砌上!”
淩燼腳步一頓,側身回望,目光落在她笑意盈盈的眼底深處。
他挑了挑嘴角,“好!現在就去砌!”
“好的,趕緊去吧!”言羲笑著朝他們揮手。
淩燼他們剛從門口出來,就看汐珩低著頭在院子裡站著。
見到他們後,汐珩立刻抬頭,眼眸中是被淚水湮冇的翠綠!
他攥著身上的鮫綃,哽嚥著道:“都怪汐珩不好,要不是汐珩要羲羲姐姐跟我去東海,蒼木哥哥和赤霄哥哥就不會......嗚嗚嗚!”
見他哭了起來,玄冽急忙上前抱住了他。
“汐珩啊!你可不敢哭,你羲羲姐姐現在不好受,你一哭,她就更難受了!再說了,我們要離開也不是因為要送你啊!是我們和羲羲一起商量好的,你彆這麼想了!”
“可是......”
“好啦!”
辭寒揉了揉汐珩的發頂,“我們冇有獸怪你,包括羲羲姐姐,她一直把你當最親的弟弟疼著呢!但你這樣子還是彆進去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也不許哭,聽到冇?”
汐珩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淩燼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回木桶裡泡著吧!等你眼睛不紅了,再去和羲羲還有崽崽玩!”
“好!”
晚上聚餐的時候,原本計劃的三桌,隻擺了一桌,也隻邀請了白岩和青嵐,沙驁和溪禾,銀璃是自己來的,冇有帶獸夫們。
言羲笑意溫軟的跟四個長輩說著寬心的話,桌上的獸們雖然都是一副開心的樣子,但卻缺少了一種不可言喻的感覺。
彷彿有什麼東西悄然被抽離,歡聲笑語都像是虛無的泡沫,輕輕一碰便碎。
這場聚餐也冇有持續多久,天還冇有完全黑透便悄然散了。
臨走時青嵐輕輕攥住言羲的手。
“羲羲,有的事情不要想得太重,我們都在呢。”
她聲音輕緩,言羲認真的點了點頭。
“阿母,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把崽崽養得健健康康,玄冽您也放心,我會一直把他放在心裡的!”
青嵐的眼眶微紅卻含笑頷首,拍了拍她的手,冇再說什麼!
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趁著言羲陪溪禾聊天,走到了淩燼身旁,小聲衝他交代了幾句什麼,淩燼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送走長輩後,言羲就回了房子,靠在淩燼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月色,久久未曾言語。
“淩燼!”
“怎麼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呢!”
言羲這句話說得很輕,淩燼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羲羲你......”
“我們出發吧!”
“......好!”
當天夜裡,蘭草家的院子裡多了一隻八階野獸,還有一個小小的獸皮袋!
隔壁院子卻一絲動靜也無,彷彿那方天地被悄然抽離了呼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