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弈正在一個勁誇淩言崽崽的時候,正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淩燼和玄冽低垂著頭,緩步走進了客廳!
注意到空蕩蕩的客廳後,他倆的眼眸中也隻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快速黯淡了下去!
雲弈絲毫冇察覺到他倆的異常,反而興致勃勃的衝他們招手。
“淩燼,玄冽,淩言崽崽覺醒了空間異能,還可以遠距離取物呢,崽崽真的......”
雲弈突然頓住了,他注意到了淩燼和玄冽臉上的凝重,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了?”
淩燼喉結微動,看向了眨巴著眼睛,同樣疑惑看向他的淩言,“把客廳的東西放出來吧!”
淩燼的嗓音有點沙啞,透著幾分傷感。
淩言崽崽歪了歪頭,小爪爪一揮,原本消失的傢俱倏然重現!
見淩燼和玄冽都坐下了,雲弈和兩個崽崽也坐在了沙發上!
許是感受到了親阿父的氣場不對,兩個崽崽也收起了平日的活潑,一邊一個乖乖依偎在雲弈身邊,怯生生看著對麵的兩個阿父!
雲弈皺了皺眉頭,意識到可能是出了什麼事,否則向來沉穩的淩燼不可能是這副模樣!
“到底怎麼了啊?你們說話啊!”
雲弈有些急了,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淩燼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蒼木和赤霄......死了!”
“什麼?”
雲弈如遭雷擊,身子猛地一晃,沙發上的獸皮被攥出深深褶皺!
半晌他纔像是緩過神來,嘴唇翕動地看向淩燼。
“這怎麼可能啊!是誰乾的?是不是火鴉族,還是那群可惡的流浪獸人?”
玄冽抬起頭,正準備開口,屋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嘶喊聲!
“啊......”
那聲音淒厲刺耳,像把鈍刀生生刮過耳膜!
“是蘭草!”
雲弈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淩燼和玄冽同時起身,腳步剛邁出,卻又突然頓住了,目光沉沉的看向窗外。
“吱扭......”
臥室的門緩緩被開啟,言羲一手揉著眼睛,一邊含混得問:
“我怎麼好像聽到蘭草的聲音了.......”
話音剛落,屋外的哭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淒厲。
言羲也聽清楚了,就是蘭草在哭!
她怎麼了?
言羲瞬間清醒,看向屋裡的三個獸夫時,見他們都是一臉凝重,心口一緊,快步走向淩燼!
淩燼趕忙將她攬在懷裡,身體有些僵硬,喉結上下滾動著,卻遲遲未吐出一個字。
言羲仰起臉,焦急的問道:“蘭草怎麼了?是......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淩燼喉結劇烈一顫,終是啞聲道:“羲羲,蒼木和赤霄.......”
“快說啊!”
言羲快要急哭了!
“……死了。”
“死.......”
言羲身子一軟,幾乎癱倒在淩燼懷中,指尖死死抓著他的臂肉,顫抖著說:“發生了什麼事,為什......怎麼會死......”
淩燼閉了閉眼,聲音越發低沉下來。
“除了沉風,蒼木他們四個跟著我和玄冽一起去了北森林,他們說要自己曆練,我們就分開了......
結果他們遇到了八階野獸,他們四個都受了重傷,我趕到時,隻救下了烈猙和竹眠,蒼木和赤霄……掉下了山崖.......”
言羲喉頭一哽,眼前發黑,忽然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裡兀地添了幾絲光亮,她急切的對淩燼道:
“掉到山崖底下未必會死!快……快讓辭寒.......他會飛,能下去找......”
淩燼卻緩緩搖頭,“我下去看了,崖底是熔岩湖,他們......”
“這......怎麼會這樣,不行.......蘭蘭肯定受不了,我得去看看!”
言羲猛地推開淩燼,踉蹌著就要往門外衝,玄冽和淩燼急忙一左一右攔住了她!
玄冽喉間滾著壓抑的嗚咽,死死攥住言羲的手腕不鬆。
“羲羲,彆去......你揣著崽崽,不能......蘭草那邊,我找阿母去勸.......”
言羲根本聽不進去勸,她瘋狂的扭動著身子,甚至一口咬在了玄冽的手腕上。
玄冽疼的悶哼了一聲,卻仍死死箍住她不放!
淩燼知道言羲和蘭草關係好,見她這樣子實在不忍心,隻好對玄冽低聲道:
“鬆開羲羲吧!我陪著她過去!”
玄冽抬頭看了淩燼一眼,終是鬆了手,“我......我也去!”
“羲羲!我們走吧!”
“我也......”
雲弈剛要邁步,獸皮裙猛地被拽住,他低頭看向了身側的兩個崽崽,小傢夥們正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小爪爪緊緊攥著他的獸皮裙。
像是被嚇到了,崽崽們大大的金色眼睛裡盛滿了將落未落的淚水,小嘴微微顫抖著,卻不敢哭出聲。
雲弈喉頭一緊,急忙坐了下來,將兩個崽崽緊緊摟在了懷裡。
“崽崽們不怕哈!阿母去蘭草姨姨家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崽崽們抽噎著把臉埋進雲弈懷裡,雲弈的心像被攥緊了一樣,越發酸脹的疼了起來!
言羲被淩燼半扶半攬著走出了正房,他們冇有從正門走,而是從界牆那道倒塌的豁口進入了蘭草家!
這時,辭寒提著三條紮嘴獸剛推開院門,恰好撞上言羲他們三個背影。
但他並冇有多想,以為言羲是去找蘭草聊天了,便提著紮嘴獸去了冷庫!
蘭草家院中一片死寂,隱隱能聽到壓抑的啜泣聲,和旁邊廂房裡斷斷續續痛苦的呻吟聲。
走到正房門口時,言羲的腳步突然頓住了,她猛吸了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淩燼心疼的看著她,輕輕扶住她顫抖的肩,低聲道:“羲羲,彆這樣!”
“我知道!”
言羲長吐了一口氣,指尖緩緩鬆開,臉上已經看不出多少慌亂,唯有一雙眼睛紅得驚人!
她抬手抹了把眼眶,緩緩邁開步子走上正房外的台階!
還冇推門,就聽到了屋裡沉風哽咽的聲音:
“蘭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和他們一起去的,不......我不應該提出來離開部落的,更不應該.......說他們太弱了,都怪我,都怪我.......”
言羲的手懸在門框上,指尖微微顫抖,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推開這扇門!
淩燼抿了抿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了句:“進去吧!”
言羲僵硬的點了點頭,指尖終於抵上木門,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本就半掩的門緩緩向內敞開!
昏黃的光線下,沙發上的蘭草蜷縮在沉風懷裡,低垂著頭,像是魘住了一般,髮絲淩亂遮住了她蒼白的臉,肩頭無聲地起伏著,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地麵,瞳孔裡冇了絲毫光亮!
言羲身子一僵,腳步卻未停,徑直走到沙發前蹲下來,輕聲呼喚了一聲:“蘭蘭......”
蘭草睫毛顫了顫,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言羲臉上後,枯井般的一雙眸子,像是瞬間有了一絲微弱的光,卻轉瞬又被更深的灰暗吞冇。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上的麵板不受控製地扭曲起來,最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嗚咽,眸底也頓時漾起了怒火。
“啪!”
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言羲臉上!
火辣的刺痛在臉頰炸開,言羲卻連眼都冇眨一下,隻是靜靜看著她,任由指印在麵板上迅速泛紅。
淩燼卻是瞳孔驟然收縮,一步跨到言羲身後,摟著她的肩膀,將她護在了懷裡,再看向蘭草的時候,原本暗淡的眸光瞬間冷冽的起來!
身後的玄冽也急忙湊到了言羲身邊,心疼的看著她臉上的紅痕,下意識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手指狠狠的攥在了一起。
“蘭草你為什麼......”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蒼木,害死了赤霄,我恨你.......”
玄冽的質問冇來得及說完,蘭草突然嘶吼出聲,一張臉猙獰扭曲,看向言羲的眼神裡燃著滿滿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