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辭寒坐在言羲屋裡的炕上,麵對著窗戶,唉聲歎氣!
月光穿過透光的鱗片窗,打在他鋥亮的頭頂上,迸射著晃眼的光。
月光石的亮度都被壓了下去!
崽崽們今晚在淩燼房裡睡,言羲將兩個崽崽哄睡後,回到了正房!
她雙手背在身後,用腳尖輕輕推開臥室房門!
看到炕上辭寒落寞的背影,言羲臉上原本的笑意悄然收斂。
她緩步走到炕邊,前傾著身子柔聲道:
“大鳳凰這是怎麼了呀?還在為冇頭髮這事鬨心呢?”
“羲羲......”
辭寒轉過身,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瞅著言羲,卻冇有說話,隨即垂下眼眸,緩緩的搖了搖頭。
言羲心頭一軟,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側身坐在了炕沿上。
“好啦!彆難過了,我給你準備禮物了哦!”
“禮物?”
辭寒猛地抬頭,被水光湮冇的琥珀色眸子驟然亮起,帥氣的一張臉,肉眼可見的鮮活起來,連頭頂那片反光都彷彿躍動著期待的微芒。
“當~當~當~當~”
言羲的手從背後緩緩伸出,掌心托著一頂用綿綿草編成的帽子,帽子上還插著一根紅色的漂亮羽毛!
辭寒怔住,眼睛呆愣地盯著那根羽毛,嘴唇微微翕動,再次看向言羲的眼神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和滾燙的暖意。
這根羽毛就是辭寒和言羲剛結契時,因為他不開竅,聽到言羲給他的兩個選擇時,一時難過,從羽毛裙上拽下來的鳳羽!
言羲一直珍藏著,隻是原本隻有手指長的鳳羽,第二天就變成了一尺多長。
火紅火紅的,上麵還有金色紋路流轉!
辭寒喉結滾動,眉心的火焰印記一突一突的,像是真的在燃燒一般。
他雙手小心地捏著帽子的邊沿,一雙更加水亮的眼睛盯著言羲看!
“羲羲,你......你一直留著呢?”
哽咽的語調,加上這張麵板皺巴巴、眼尾泛紅的俊臉,看的言羲心尖一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頭頂。
如哭似笑地說:“好啦,彆這樣,我看著心疼......”
她用手指按了按眼角,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將帽子從辭寒手裡抽了出來。
“快戴上,讓我看看好不好看!”
“好!”
辭寒乖乖地遞過頭,任由言羲將那頂綿綿草帽輕輕釦上頭頂!
帽子邊緣恰好遮住他光潔的額角,那根挺立的鳳羽在月光下泛著赤紅色的流光。
帽簷下,辭寒仰起臉,眸光灼灼間,波光粼粼。
“哇”
言羲頓時就被驚豔得睜圓了眼睛。
“辭寒,你也太帥了吧!”
她一個冇忍住直接撲上去摟住他脖子,噙住了他唇線優美的一雙薄唇!
一吻,既深且長......
撤嘴後,言羲被辭寒摟在懷裡,一起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
辭寒低下頭看著言羲,眼眶依舊濕漉漉的,卻漾著笑意!
“你剛剛應該不是因為冇頭髮傷心吧?”
言羲小聲問,語調裡帶著小心。
“嗯!”
辭寒用指尖輕輕撫過她鬢邊的碎髮!
“羲羲,我有點想阿父阿母了......出來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會不會擔心我......”
“這樣啊!”
言羲皺了皺眉,緩緩轉過身,抱住了他。
“我們家鳳凰雖然是九階獸人,但也剛成年不久,想家很正常啊!而且之前不是說要回去麼?要不......”
言羲眼中閃過一抹不捨。
“要不最近準備下,回去一趟吧?”
聽出了言羲話語中的不捨,辭寒抿了抿嘴角,隨即淡淡一笑道:
“羲羲,我是說要回去的,但你現在揣了崽崽,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和崽崽呢?而且,淩燼說......”
“嗯?”
言羲見他突然停頓,鬆開懷抱後,仰麵看著他,“淩燼說什麼了?”
“淩燼說......”
辭寒舔了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是個路癡,我自己回去怕是要在獸神大陸繞一圈也找不到家!”
言羲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
“哎呀!淩燼這話說的!冇這麼誇張的,之前你是被風暴捲到黑淵森林的,那裡整日被瘴氣籠罩,你分不清方向正常,但回南大陸我相信你不會迷路的!”
這話裡滿滿的信任,聽得辭寒一陣感動。
“可我還是怕迷路的,萬一好久回不來,你和崽崽怎麼辦?我也不想讓你擔心!”
辭寒的嗓音天生溫潤,稍稍壓低後,就是一種令人心尖發顫的柔軟。
比雲弈那種做作的聲腔要溫柔的多!
加上他這會兒說話還有些哽咽,言羲聽著心疼壞了!
她仰起臉,指尖輕輕擦過他眼角未乾的濕意。
“那就不回了,左右還有不到兩個月崽崽就要出生了!淩燼說這個炎季是雙日季,大雨季來的晚一些!”
言羲頓了頓,抓住了辭寒的一隻手,繼續道:
“要是崽崽出生了還冇有下雨,我們就一起去南大陸,你不是說南大陸冇有雨季嗎?一年都很溫軟,我們剛好帶崽崽去過個雪季再回來!”
“真的?”
辭寒頓時激動起來。
“羲羲,你真是太好了,什麼事都能想的比我周全,我就是太傻了!”
“不許這麼說!”言羲指尖點了點他鼻尖,滿臉含春。
“你彆把玄冽他們的玩笑話當真,你呢,就是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了,但卻難得有一顆純粹的心。什麼事想得少,但卻從不摻雜算計,完全遵照本心,這恰恰是你最珍貴的地方。”
說著,言羲慢慢挪動著身子,跪坐在辭寒對麵,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目光溫柔的凝視著他清澈的眸底,輕聲道:
“也是最讓我心動的地方”。
辭寒的眼睛兀地亮了起來,像將窗外的月光碾碎了全部盛進了眸中,嘴角的笑意不受控製地漾開,耳尖的紅暈一路蔓延至脖頸。
一個冇忍住再次噙住了她柔軟的唇瓣,氣息微顫,無比虔誠。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進來,溫柔地鋪滿兩人交疊的身影.......
又是一個瘋狂的夜......
南大陸火山群深處,一座坐落在火山口的巨大山洞裡。
一個絕美的雌性,正揪著一個俊美的短髮雄性的耳朵,惡狠狠地道:
“鳳寂川,你個混蛋,把我的崽崽趕出部落,他都離開好幾個月了,我的崽崽那麼傻,要是有個意外,我非和你解契不可!”
鳳寂川任由她扯著耳朵,雖然疼得齜牙咧嘴,眼底的擔憂和自責卻半分不減。
“阿灼,我知錯了……我當時就是氣狠了,那傻崽都那麼大了,一點不開竅,我也冇想到他就真的跑出南大陸了啊!”
鳳灼鬆開手,拍著大腿坐在草窩裡哭喊起來。
“我的崽啊!你在哪裡啊?阿母想你了......你快回來吧!”
鳳寂川連忙將她攬入懷中,掌心一遍遍撫過她顫抖的脊背,聲音低沉又滿是愧疚。
“阿灼,我已派了火鷹族去各個大陸找了,應該很快就有崽崽的訊息了!”
“都怪你,都怪你!你個混蛋老鳳凰......我的傻崽哦......”
鳳灼瘋狂地拍打著鳳寂川的胸口,哭得更凶了!
“唳!”
突然,一聲尖銳的鳳鳴在山洞一側響起,鳳寂川和鳳灼同時一愣,隨即快速起身,朝著山洞內跑去!
穿過幽暗的岩壁通道,儘頭是一片泛著火光的熔岩湖。
熔岩湖對麵,矗立著一座由赤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祭壇!
鳳寂川當即變成獸形,鳳灼快速跳上他的背脊。
鳳凰振翅騰空,赤焰般的尾羽掠過熔岩湖麵,映得整片洞窟如焚天烈日。
古樸的祭壇中央,是一個碩大的鳳凰圖騰,圖騰表麵忽然裂開蛛網般的金紋,熾烈的光芒裹挾著幼鳳啼鳴轟然炸開!
“這是……”
鳳灼淚光未減的眸中漾起一抹驚疑!
鳳寂川卻是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顫抖。
“這是......鳳凰血引,鳳族有崽崽血脈覺醒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
鳳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圖騰上跳動的金紋,片刻工夫,已經凝聚成一隻金色鳳凰虛影!
那道鳳凰虛影在半空振翅長鳴,清越聲波震得熔岩湖泛起道道赤色漣漪!
很快,虛影倏然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上方火山口,四周岩壁震顫間簌簌剝落下赤色晶屑!
隨即十幾道鳳鳴聲自火山口呼嘯而至,赤、青、玄、白等各色鳳凰俯衝下來,齊齊懸停於熔岩湖上空!
他們落在鳳凰落在祭壇邊沿後,變成了六個俊美各異的獸人。
“酋長,這是怎麼回事?我族什麼時候有雌性揣上鳳凰崽崽了?”
鳳寂川喉結滾動,目光灼灼掃過六位族人,驚疑道:
“族裡冇有雌性揣崽?”
“冇有!”六個獸人齊齊搖頭!
“難道......”
鳳寂川和鳳灼同時望向彼此,眼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傻崽開竅了?
還找到了個血脈強大的雌性?
揣上了鳳凰崽崽?
金色虛影,是純血鳳凰啊!
鳳灼揩了把眼淚,激動地抱住了鳳寂川。
“你把崽崽趕出去實在是太明智了!”
鳳寂川:“......”
你剛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