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舒一步步朝她走來,神情怔怔的:“雌使大人,這段日子我過得好辛苦啊……”
“你不知道,我的阿母阿父們,還有族長全部死了。”
“當時火羽穹族的兩名首領變成了流浪獸,真的好恐怖,七階實力的流浪獸,實在太可怕了……”
“我逃出了城,路上又遇到了數不清的流浪獸。”
“我身邊沒什麽保護者,就隻有角康。”
“他一路護著我,保護了我半個月,後來也死了。”
“沒辦法,我隻能一個人化作獸身逃跑。”
“你問我部落,可我在野外好久了,一直沒找到什麽部落……”
“我總是會想到你,又忍不住埋怨你,想你為什麽會出現,我的後澤哥哥因為你不肯和我結侶了,還要殺我,他捅了我一刀。”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這裏,好痛好痛,我差點死了。”
高月一步步往後退:
“我聽說過他的事,他是因為你強迫他結侶才刺了你一刀。”
“強迫雄性結侶是不被允許的,他沒想殺你,不然你不會還活著,你知道的,五階雄性如果真想殺一個人對方不會還活著,他沒有想殺你,他對你是有感情的。”
她察覺捷舒不對勁,想盡力穩住她。
但是捷舒沒有搭她的話。
她看起來有點迷茫,有些些……瘋勁。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你胖了。”
捷舒忽然幽幽道。
高月卡殼了一下。
捷舒:“你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胖了!”
她吼完,突然兇相畢露地朝著高月追來。
高月拔腿往飛瓊屍體的方向跑。
但捷舒化為羚羊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了她,到近前時又變成人身,一把將她撲倒。
捷舒的力氣很大很大,雖然獸世雌性的力量比不過雄性,但她們的力氣也足可以徒手殺掉幾個壯漢,並不是高月能匹敵的。
捷舒壓製著掙紮的高月,惡狠狠地吼:
“像我這樣悲慘的白石城人不知道有多少!死了,全部死了,連城主都死了!”
“他們本來都不用死的!”
“你是獸神雌使,你的肉可以讓他們讓他們避免成為流浪獸的!他們跪在你門外懇求你,你為什麽不肯!!隻要你割點肉喂給他們,他們本來不會變流浪獸的!”
“七階實力的流浪獸你知道多麽恐怖嗎?!”
“你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嗎!”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本來就已經有六階獸夫了,你不會有任何損失,你可以吸收六階獸晶恢複的!!你為什麽不割,現在你淪落到野外都是你活該,如果你割點肉什麽事都不會有!!”
“什麽獸神雌使,不過是帶來厄運的玩意,去死去死!”
兩人在雪地裏搏鬥起來。
高月拚盡了全力,毛細血管根根爆裂,臉頰漲得血紅,但依舊對抗不了獸世雌性的恐怖力道,被壓製在地上。
捷舒的膝蓋頂在高月的胸骨上,雙手掐著高月的脖子,眼睛兇惡暴突,頭發淩亂,神情掙紮。
她看起來有點瘋了。
一會自語:
“不不不,你是獸神雌使,我應該保護你,我不能對你不敬,獸神大人在上,原諒捷舒的冒犯……”
一會又大吼:
“都是你,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
她的臉扭曲掙紮,在敬畏和報仇之間來迴掙紮。
想著這一個月來的顛沛流離,想到自己的親人,伴侶全部為了保護自己死了,想到失去的白石城,不知不覺手勁越來越大。
高月的臉從漲紅到發紫,眼白出現血點,眼球突起。
手不斷地徒勞掙紮地抓捷舒的肩膀。
嘎嘣一聲。
她的脖頸骨被生生拗斷。
高月臉龐漲紫,眼眸失去了神采,瞳孔渙散。
捷舒看著她的屍體驚懼地睜大了眼,鬆開手恐慌地後退,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我殺了獸神雌使?”
“我殺了獸神雌使!”
滅頂的恐懼襲來,捷舒害怕地後退,驚恐地尖叫了一聲,化作羚羊瘋狂地跑走了。
雪地上,隻剩下再無一絲氣息的高月屍體。
這時候脖頸處玉白色的小象獸印開始散發濛濛光芒,白色的光芒流轉高月全身,修複了脖頸斷裂的骨骼。
高月的呼吸恢複,繼而臉頰從漲紫變成正常的膚色。
片刻後捂著疼痛的喉嚨坐起身。
她並不知道自己剛剛死了,隻以為自己被掐得昏過去了,甚至不知道脖頸後麵的小象獸印救了她。
她坐了一會,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
片刻後視線有些模糊。
她低頭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擦掉那些無用的透明液體。
點燃的天火穹樹樹枝掉落在不遠處,還在繼續燃燒。
過一會,或許還會有野獸過來。
在獸世掙紮了那麽久,她突然感覺好累,她一直無法適應這裏。不想掙紮了,一切交給天意吧。
高月最後什麽都沒有做,隻是把那根燃燒的樹枝撿起來,放到身邊,然後躺在飛瓊屍體的羽翼下。
躺了不知道多久。
一直沒有野獸或者兇獸來襲擊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氣溫迴升了,她感覺有些熱。
她掀開一點飛瓊的翅膀,看到一大團火球狀的東西站在雪地上在默默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