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隻是一刹,哪怕洛珩也六階了,現在他們也都離她距離太遠了。
而現在無論是黑蛇獸印還是銀狼獸印都已經用掉了次數,暫時不能再保護她了,現在她要完全靠自己在野外活下來。
在被另一頭野獸盯上之前,必須快點將那根天火穹樹的樹枝給撿迴來。
晨光中,高月踩著冰冷的積雪,跑著繞過骨刺豹子的屍體,撿起了掉落的樹枝,拔出上麵套著的皮套。
樹枝頂端抹著助燃膏,這讓她就算在沒有火的情況下也能很輕易的將它點燃。
高月使勁對著樹枝頂端吹氣,吹了十幾下,就聽嗤的一聲,火刺啦燃起來了。
帶著焚香和硫磺氣味的香氣淡淡彌漫開來。
這氣味和煊烈身上的一模一樣。
說實話她原先覺得大翠湖邊上的兇獸潮襲擊十分蹊蹺,還懷疑過會不會是煊烈幹的。
邏輯也很清晰——他故意放她迴去,讓她在外麵吃夠了苦頭,明白火羽穹林的好處,再乖乖坐著飛瓊自己迴去。
不過那根差點射中她腦袋的毒刺讓她的懷疑稍微降低了些。
但也還是保持懷疑。
她覺得煊烈也有可能想殺了她。
因為結不了侶,但又沒辦法在麵前下令殺她,所以把她騙到外麵在外麵動手,眼不見為淨,避免心軟。
但這個懷疑並不很能立得住腳。
因為如果真的想殺了她,為什麽要給她那麽多東西,六階獸晶是很珍貴的,因為六階兇獸不好尋,所以哪怕六階獸人也不會擁有太多。
後來在飛瓊也死去後,這份懷疑就徹底打消了。
飛瓊是六階巨化種,哪怕在火羽穹林裏也是非常珍貴的戰力,就算煊烈腦子被驢踢了也不可能就這麽將它犧牲掉。
所以她現在選擇點燃了樹枝。
高月舉著引燃的樹枝,決定離開這裏。
不論是棕熊的屍體還是骨刺豹子的屍體都會引來野獸,這裏不安全,她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等待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救援。
她赤著凍紅的腳,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上跋涉。
不知不覺走了迴頭路,她來到了林子邊緣,站在這裏往前方眺望。
刺目的茫茫雪色中,她遙望到了飛瓊的屍體
裂熾雕巨化種的屍體整體還是完好的,淺金色的羽毛被晨光照得一片燦爛,隻有頭顱那邊有被挖出獸晶的痕跡。
它的周圍或近或遠淩亂地躺著很多兇獸屍體,它們也全部流著黑血,全部被毒死了。
高月看著它們的屍體,完全可以猜想到這裏之前發生的事。
這些兇獸雖然知道飛瓊的屍體有劇毒,但還是扛不住六階獸晶的誘惑,第一頭廝殺出來的搶到獸晶後立刻吞了下去。
或許是這毒素蔓延到了獸晶,也或許是獸晶沾了帶毒的腦漿,吞下去後那頭兇獸立刻中毒了。
其他兇獸見它死了,知道有危險,但也扛不住六階獸晶的誘惑,也連忙剖腹挖獸晶,把沒有消化完的獸晶也吞下去。
於是這些逃不過六階獸晶誘惑的兇獸全部被毒死了。
能毒死六階巨化種的毒性,自然不會是這些最多不超過四階的兇獸能扛得住的。
高月看著裂熾雕金燦燦的羽毛,背靠著樹,怔怔地滑坐了下來。
她沒有哭,隻是低頭將臉埋在膝蓋上,揪住了自己的頭發。
飛瓊居然就這麽死了,在跟她出來的沒幾天後,她該怎麽跟飛瓊的父母交代,他們知道後該有多傷心……
但她見過的死亡已經太多了。
沒有時間留給自己彷徨悲傷,高月很快打起精神,舉著樹枝火把往飛瓊屍體的方向走去。
雖然她現在點燃了樹枝,但也不一定有火羽族趕來。
所以她要做好一個人在野外生存幾天的準備。
兩個獸印都已經暫時不能保護她了。
不確定獸印的蓄能要隔多久,她沒有實驗過,但肯定不會是一兩天就能激發一次,時間肯定要隔更久。
靠她自己在野外生存下來難度很高,她打算用毒血做些武器。
剛走了沒多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不確定地喊聲:
“雌使大人?”
高月迴頭。
發現樹林裏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不認識的雌性,說不認識但又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對方披著淺褐色的獸皮衣,赤著雙腳,身上的獸皮衣看起來是自己的皮化出來的,優級雌性可以像高階雄性一樣在化身時控製獸皮,將它們化身成可以蔽體的衣服。
但雌性一般愛美,不會這麽做,更喜歡穿各色各樣的漂亮衣服。
在高月注意到對方的腳時,對方也在看她的腳。
見高月赤著的雙腳凍得通紅,聲音疑惑:
“雌使大人,您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高月:“你能帶我去附近的部落嗎?”
穿著淺褐色獸皮衣的雌性沒有答話,一雙橫瞳定定地看了她很久。
高月注意到了她奇特的瞳孔,漸漸的認出了她是誰。
在白石城的時候,當時她放棄了乘光作為目標,決定去引誘二號人選後澤,和墨琊一起藏身在溫泉旁的花樹上,發現了後澤有個青梅竹馬。
當時沒有她見過捷舒,隻聽到了她的聲音。
後來第二次是在和後澤的私人小島上,當時捷舒乘坐著巨化種莽龜來抓姦,墨琊帶著她躲到樹上,那時候她見到了捷舒的臉。
之後就沒有再見到過了,隻聽說她和另一名五階保護者角康結侶了,再後來的訊息就沒有聽說。
兩次碰麵她都是躲著的狀態。
可既然她認出了她,應該是以前見過。
想一想,她公開露麵的次數也有好幾次,比如嶽欒要殺他們的時候,當時現場就有很多人,或許捷舒就在人群裏。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在野外碰到。
而且雙方都過得不好。
彼此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望。
過了半晌,捷舒突然開口:
“白石城破了,我的家沒了。”
高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