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龜族。
後澤在買醉。
他斜躺在湖邊床上,墨綠色長發流淌,俊美的麵容絲毫沒有表情,平靜地一杯杯喝著酒。
這張床他曾和高月一起睡過。
她換上了他的衣服,脫下鞋子,懵懂又誘惑地朝自己一步步走來,被自己一把拉入懷中,馨香滿懷。
他一下下撫摸她順滑的發絲、單薄的脊背,輕輕地哼歌哄她睡覺。
她害怕被人發現,猶如膽怯的獸崽般躲在他的懷裏,彷彿自己是她唯一的庇護。
他自虐般地迴想著當時的一幕幕。
又迴想起溫泉時她忍住羞怯,捧著他的臉想要誘惑他,當場跟他當場結合。
可他卻找藉口拖延。
哄勸她。
每一幕的畫麵都像一把刀子往心口上割,直割的心口鮮血淋漓。
連雲生曦都動了心,改變了至死不結侶的念頭。他又憑什麽那麽自信,認為主動權在他手裏,隻要自己願意就能得到她的心?
就因為當時她像隻走投無路的小動物,瑟縮又害怕,選擇孤注一擲地來引誘他。
所以他就覺得有恃無恐嗎?
“嗬……”
後澤唇角溢位一聲自諷的笑,又抿了一口酒。
曾經溫暖的小島如今寒氣逼人,到處都結著冰霜。
因為後澤不再允許仆從進入他的領地,所以沒有人燒暖石了,他自己也不燒,任由寒意覆蓋,到處一片銀裝素裹。
曾經不會凍結的湖泊也因為缺少仆從的打理,在這嚴寒的季節裏凍上了厚厚的冰。
湖裏養的那些大魚為了呼氣,隻好自力更生,用腦袋將厚重的冰麵給撞開撞碎。
這些魚都圍繞著湖心小島處撞冰。
其餘地方還結著厚厚的白色冰層,隻有小島周圍漂浮著厚重的浮冰,那水看著就冰寒無比。
後澤把自己喝得爛醉。
最後一個翻身,放任自己噗通一聲掉入湖中,不斷往下沉。
這麽過了一夜,他纔像個冰坨似得被人從湖水裏撈了上來。
撈他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莽龜族的族長。
而他的身邊站著他的母親。
雌性對後代感情稀薄,這位族長夫人也不例外。她有太多太多的孩子,兒子在她眼裏不算什麽。
但後澤不同,他是下一代莽龜族裏最有天賦的強者。
因為有他在莽龜纔有隱隱壓過羚族的趨勢,有他在,莽龜族纔可能再出一位六階。
她也是莽龜族的,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優秀的繼承人廢掉。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這副樣子?”她對後澤說。
被從水裏打撈起來的後澤渾身濕漉漉的,雙眸沉沉的看了他們一眼:“這裏是我的領地,誰允許你們自己闖進來的?”
莽龜族族長臉色一沉,立刻用威壓教訓這個兒子:
“誰準許你用這個口吻跟你母親說話的!”
六階的威壓磅礴壓來,後澤肺腑劇痛,立刻吐出一口血。
但他完全沒有服軟,甚至眼神變得更加陰鷙:“我讓你們滾出去!”
族長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後澤。
驚愣之後就是更深的暴怒,打算好好教訓一下他。
這時後澤母親冷冷開口:“行了,不用管他,他在故意激怒我們,好找點苦頭吃。”
莽龜族族長收迴手,歎氣。
他苦口婆心地勸後澤:
“你就算再喜歡那個高……那位,現在也隻能放棄了,她已經跟雲長老結侶了,你們沒可能了。”
後澤沒什麽反應。
族長:“趁早放下她,已經半個多月了,荒唐夠了,早點找其他雌性,我也不勉強你,羚族或是我們族的,隻要是優級上等天賦的雌性都可以。”
後澤:“不可能,我願意在一起的雌性隻有她。”
族長:“那她不跟你結侶怎麽辦?等你年紀大了被獸能反噬死?”
後澤淡漠道:“無所謂,那我就死。”
莽龜族長頓時氣了個仰倒。
很好,城主兒子是不會死於獸能反噬了,他兒子倒是要死於獸能反噬了!
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族長心頭的火氣愈發旺盛:
“既然這麽喜歡那個雌性,你怎麽不早點跟她結侶,你當初不是還找藉口領任務出城了嗎?一去就是一個月,這一個月你在幹什麽?!”
“你不抓緊時間,還派人去她的部落調查。怎麽,是想等你下屬迴來匯報情況再決定是不是結侶是吧?”
“既然這樣,現在怎麽又要死要活的?!”
這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戳進後澤的胸腔,紮得他五髒六腑稀巴爛,呼呼的灌冷風。
後澤眼角泛起了猩紅。
他當初……確實還沒有那麽愛她,所以權衡利弊,斟酌損益。
所以現在即使他拋卻一切也再也不能得到她。
他早已經悔斷了腸子。
“沒錯,都怪我……”
當初高月那麽急切的想要和他結侶,他硬是不肯,甚至不惜用異能傷害自己也要將人推開,還覺得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現在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誰都知道象族的獨占欲有多重,城主甚至殺光了他雌性的所有獸夫。
就算雲生曦不做什麽,也還有當初他親口發出的那個獸神誓……她根本不喜歡他。
心底湧現出越來越深的絕望。
他慘然地扯了扯嘴角,什麽都沒說。
看著後澤頹廢的模樣,莽龜族長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閉了閉眼:“不能再縱容你了。”
說完,他發動了異能,無數藤條被催發,將後澤結結實實地捆縛住。
隨後一道嬌俏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打扮過後的捷舒。
後澤這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不可思議地質問:“阿父,你想讓她強迫我結侶?”
莽龜族長麵容平靜地看著他:
“等結侶後,你自然會喜歡上你的雌性,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痛苦,我這是為你好。”
後澤看看自己鐵了心的父親,再看向同樣冷漠的母親,諷刺地笑起來。
“你們打的好主意。”
“為了我好,不止是為了我,還為了維持兩族的聯姻吧?”
“我沒有自己的感情,我是一根連線兩族的橋嗎?!”他怒喝。
莽龜族長被他質問的心顫了顫,但還是狠狠心,和自己的雌性一起離開,讓捷舒過去。
四周隻剩下了後澤和捷舒。
捷舒脫下鞋,走到了他的床上,踏足了這片她曾經無法踏足的領地,不去看他紅血絲越爆越多的眼睛。
“阿澤,族長和夫人真的是為你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靠近。
俊美又強大的五階強者如今被藤條結結實實捆縛住,被迫躺在地上,墨綠色發絲淩亂,連胳膊上的肌肉都被勒得陷進去,看起來有種淩虐的美感。
她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很快的,很快就好了,以後我們會幸福的。要不是那個雌性出現,我們遲早會結侶的不是嗎,現在隻是出現了一點小波折,最終還是我們在一起,一切隻是迴到原本的樣子……”
說著她朝他伸出手,要去脫他的衣服。
“別碰我!”
後澤嗬斥警告,眼眸冰寒。
捷舒被他眼中的冷漠殺意嚇得哆嗦了一下。
但機會就在眼前,她不願放過。
隻猶豫了一下,她就毅然決然地依舊打算霸王硬上弓,但就在她快要觸碰到他下衣擺的時候,她的身軀驀然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一點一點低下頭。
看到自己胸口被冰錐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