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
高月立馬兇巴巴大喊了一聲。
本來神色黯淡的乘光聽到她這句中氣十足的罵聲,竟然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黯淡覆蓋。
他低聲下氣地懇求:
“就說幾句話可以嗎?”
高月低頭看向他攥著的手,不說話。
乘光艱難地緩緩一點點鬆開。
高月抬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幾眼。
雖然在城主要殺墨琊的時候他們沒有站出來,但她也記得當初在城主要殺她時他冒著身死的風險站出來了。
也記得流浪獸暴動時,他奮不顧身保護她的模樣。
“隻能說幾句,說吧。”她聲音軟化下來。
這邊高月同意了,乘光卻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你,還願意要我嗎?”
旁邊的炸蘑菇店主恨不得原地鑽進地裏。
獸神在上啊,他聽到了什麽?!!
他們司長大人竟然這麽卑微地挽留一名雌性,問她要不要他,而且還是在這雌性已經有獸夫的情況下。
這會他不小心聽到了,明天不會就橫死街頭吧?
炸蘑菇店裏,其他獸人店員也嚇得臉色刷白,連打雜工的林兔巨化種耳朵都簌簌顫抖起來,嚇得不行。
其他食客也全部跑光了,壓根不敢聽。
店主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上個月別家店鋪想要借他們家的籮筐,頓時生意也不管了,急匆匆地就拿上那個筐去找人。
店裏的其他人也紛紛想起別的事情,溜得飛快。
乘光的下屬們也恨不得今天斷胳膊斷腿了待在家裏沒來,一個個麵如土色。
他們不會被滅口吧?而且那位就在那雌性旁邊啊!大人他怎麽敢的!!
這些巡邏者一個個假裝在前方發現了有人在鬧事,匆忙讓巨化種貂載著他們就往前趕去。
高月迴複乘光:
“你說呢,我現在還有必要去找你嗎?”
乘光看了眼她身旁站著的雲生曦,麵色一點點蒼白下去。
是啊,他本就清楚她會找上他不是什麽她說的什麽一見鍾情,隻是想要在城裏找個靠山而已。
現在她已經找到了白石城裏最強大的一座靠山,自然再也不需要他了。
乘光的嘴唇也跟著蒼白了起來,瞳仁過大顯得黑洞洞的眼眸執著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沒有對我一見鍾情,是我對你一見鍾情。”
高月想到當初找上乘光時自己說的鬼話。
說自己對他一見鍾情了。
一時有些沉默。
就算乘光再拖著她,但最先騙人感情的是她,有目的性的也是她。
“對不起……”她歎氣。
乘光:“我不是想聽你道歉。”
他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說:“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當初是真的想要和你結侶的,我隻是,隻是捨不得你主動靠近我的樣子,想要多跟你這麽相處兩天。”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找上我,也知道一旦結侶後你就不會那麽靠近我了,所以才貪心的想要推遲一些。”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機會到來的時候就該死死把握住,否則稍縱即逝,再也不在。
高月被他一說,不禁想起了當初那段焦慮恐慌的日子,語氣又變差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知道你是真的想結侶,還是拖著我占我便宜。”
她那時候都那麽豁出去了,結果還總是要她一等再等,她不能押上身家性命賭他會拖到什麽時候。
有點想報複性的說些狠話。
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高月還是打消了念頭。
其實乘光也沒什麽大錯,他隻是想多一些戀愛時光罷了。但是她也確實不想再找他結侶了。
她被他這麽難過的情緒所感染,也跟著有點發悶,低聲道: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反正我們不可能了。”
她已經有三位獸夫了,應付這三個都很吃力了。乘光如果加入,那朔崇要不要加入?畢竟朔崇是最無辜的一個。
五名獸夫,她以後怕是都出不了屋了。
乘光還想再說什麽,旁邊傳來一道清潤悅耳的平靜聲音:“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是雲生曦。
同時他出手了。
一道斑斕夢幻的白色柔光過後,乘光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恢複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迴到了自己的石塔裏麵,而父親正守在一旁。
乘光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風貂族族長並未說話,隻歎息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乘光環顧著被自己佈置得異常溫馨的空間。
這裏的每一樣物品都是他親手挑選,會討雌性喜歡的,他佈置的時候總會想象著兩人在這裏生活的樣子。
放在不遠處的那把椅子他曾經和小雌性一起坐過。
那時她坐在他的腿上,摟著他的脖頸,喝了酒哺餵過來,千嬌百媚地邀請他一起品嚐酒液的味道。
那是他嚐過的最醇香醉人的酒。
他迷了心竅,妄想多享受她的主動,卻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她。
這裏再也不會有雌性過來了。
她再也不會來了。
乘光頹然地低下頭,捂住自己的臉。
風貂族族長歎了口氣,像抱住受傷獸崽般抱住這個一直讓自己驕傲的兒子。
自從化形後就不讓別人抱的乘光此時一動不動伏在自己父親懷裏,半晌,肩膀一抽一抽起來,帶著哭腔的嗓音悶悶的傳出來。
“阿父,我好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