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敲定合作,雷斯擱在茶幾上的加密通訊器響了。
雷斯拿起聽了幾句,抬頭看向賽伊德:“老賽,你那兩個兄弟到樓下了,狀態還行。要不要讓他們上來坐坐,你也親眼瞧瞧?”
“不用。”賽伊德打斷,“讓他們在樓下等著。”
“行。”雷斯對著通訊器吩咐兩句後放下,又抿了口酒,神態鬆弛不少。
“老賽啊,有件事我是真好奇。”他晃著杯子,像在閑聊,“你那個受傷的兄弟,叫亞塞爾的……他身手可不一般吶。我七八個看場的老手,被他一個人撂倒了。這種人物,你從哪兒挖來的?”
“戰場上撿的。”
賽伊德答得敷衍。
“不是老賽你……你現在怎麼老扯謊呢?戰場上能撿到這種人才?”雷斯搖搖頭,“我手下人可說了,他那幾下子,‘歘欻欻’的,幾個人就倒了,”他比劃了幾下,手中酒杯差點灑了,“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可不像野路子出身,更不像咱們阿薩拉衛隊教出來的。倒像是……”
他頓了頓,盯住賽伊德:“倒像是受過長期係統訓練的特種作戰人員。老賽,你該不會是……跟什麼不該沾邊的勢力,勾搭上了吧?”
房間裏的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賽伊德沉默了幾秒。
“你管得太寬了。”
“我也不想管吶。”雷斯攤手,“但老賽,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知道的,烏姆河東岸,哈夫克最近又增了兵,新建了好幾個據點,火力配置都不弱,都快懟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我這邊呢,托你的福,剛打下雷達站,損失可不小,實在是騰不出手去收拾。”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可要是放任不管,我這心裏頭,還有我手下兄弟,過得都不安生。而且……這對咱們兩家往後的生意,恐怕也是個不小的麻煩,你說呢?”
賽伊德聽明白了。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纔是雷斯今晚真正的目的——他要借自己這把刀,去清理那些礙事的哈夫克。
“你想讓我替你打掉他們?”賽伊德直接挑明。
“嘖,你這話說的……多難聽。”雷斯堆起笑容,糾正道,“是合作,兄弟攜手,共同禦敵。我從那個亞塞爾就能看出來,你現在兵多將廣,剛打完大壩又剿了匪,兵強馬壯、士氣正旺啊!這樣,你多出點力,幫哥哥分擔點壓力。打下來的據點,裏麵的東西,咱們二一添作五,對半分。怎麼樣?”
賽伊德沒立刻接話。
為了保障與金胖子的東線運輸安全,清理哈夫克在東岸的據點,本就是早晚的事。
自己動手,自然不用分誰一杯羹。
但雷斯既然主動提了,倒也沒有理由完全拒絕。
有他分擔部分壓力,自己攻堅時的損失也能減少一些。
“三七分。”賽伊德開口。
雷斯一愣:“什麼?”
“繳獲的所有物資、武器、可用裝置,我七,你三。”賽伊德重複,“你的人隻負責提供情報、外圍警戒策應、以及戰鬥結束後的部分物資轉運。攻堅、破點,全部由我負責。風險我擔大頭,分成自然也該我拿大頭。”
雷斯皺眉沉默,半晌後嘆了口氣:“老賽,你這……你這砍得也太狠了。我出人出槍出情報一樣不落,就拿三成?”
“你可以選擇不要,那我也不打。”賽伊德起身,作勢欲走,“就讓哈夫克的據點繼續杵在那兒。反正他們現在主要盯著的,是你新占的雷達站和在長弓溪穀的產業,不是我的零號大壩。”
“等等等!”雷斯叫住他,臉上閃過掙紮,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四成,我隻拿四成。不過你得答應我,打下來的據點,至少要讓我的人進去‘參觀’一下。”
得,他這是怕自己偷摸把好東西藏起來。
賽伊德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
雷斯這次答應得爽快。
兩人隨即又敲定了一些細節。
雷斯需在三天內提供東岸目標據點的最新佈防詳圖、巡邏規律、以及可能的增援路線;同時抽調一支約五十人的小隊,配屬輕型車輛和支援火力,聽候賽伊德方麵調遣,負責側翼牽製和戰利品初期轉運。
賽伊德則需在一週內製定出具體的攻擊方案,並承擔主攻任務。
正事談妥,賽伊德不再停留,起身走向門口。
雷斯坐在沙發裡,沒有起身相送,隻舉了舉杯中殘酒,臉上笑容意味難明。
樓下,納比勒和拄著臨時柺杖的亞塞爾已在等候,身邊圍了一圈安保士兵。
見賽伊德下樓,納比勒立刻站直了身體敬了個禮。
亞塞爾拄著拐,試圖也站起來,被賽伊德一個手勢按住了。
“能走嗎。”
賽伊德看向亞塞爾的傷腿。
“能……長官。”
亞塞爾聲音有些沙啞。
紮卡利亞走上前,遞過來一把車鑰匙。
“船就先擱碼頭,丟不了。外麵給你們安排了輛車,借你們先用著,哪天還回來就行。”
賽伊德接過鑰匙,扔給納比勒:“去開車。”
紮卡利亞親自帶人“護送”他們到了酒店門口。
門外一輛半舊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納比勒拉開車門,先把亞塞爾扶上後座,然後自己坐進駕駛位。
上車前,賽伊德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鑽石皇後酒店那片夜色中的燈火輝煌。
二樓那扇落地窗後,一個模糊的身影立在窗邊。
其手中的酒杯遙遙向著自己的方向,似是隨意又似別有深意地,輕輕晃動了一下。
賽伊德收回目光,拉開另一側的車後門,坐在了亞塞爾身側的座位。
引擎發動,車輛平穩駛離酒店區域,將那片過分明亮的燈光和無數隱於暗處的槍口甩在身後。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賽伊德對駕車的納比勒報出一個與穆娜預先約定的接應點坐標。
納比勒點點頭,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
賽伊德側過臉,看向身旁的亞塞爾:“傷怎麼樣。”
亞塞爾立刻回答:“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他們……給我處理過了。”
“嗯。”賽伊德應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繼而問道:“告訴我,為什麼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