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區域,東樓一樓某房間。
原本這房間是哈夫克辦公用的。
但賽伊德接手大壩後,行政效率高得驚人,這些辦公室大多空了下來,索性被改成了羈押室。
門換成了鐵皮的,窗戶釘上了木板,又用鋼筋焊死,屋內隻有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長條凳,連個坐的地方都嫌硌得慌。
奧斯曼等人像鵪鶉一樣擠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
鐵門從外麵拉開,刺耳的聲響讓幾人渾身一抖。
一個戴著麵具的高大人影出現在門口,手指勾著把爪刀,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高大的身形逆著走廊的光,把門框塞得嚴嚴實實。
屋裏幾個人同時抬起頭,又同時低下頭去。
賽伊德的目光落在奧斯曼身上。
隻一眼,奧斯曼的膝蓋便軟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心裏的後悔瘋狂滋生。
“長、長官……大人……”
賽伊德卻沒理他,扭頭看向身後。
“老大,就這些廢物。”賈拉勒咧著嘴,跟著賽伊德出現在門口,“今兒個他們又去了巴拉卡村。總共去了十幾個,不過有幾個被我們當場打死了,就剩這些活著。”
賽伊德問道:“咱們的人有傷亡嗎?”
“那哪兒能啊?!”賈拉勒大驚小怪道,“我帶去的可都是哈桑親自挑的!就憑這幫廢物,能傷著我們?”
他朝奧斯曼努了努嘴。
“他們仗著手裏有幾條槍,欺負欺負平民還行,真跟我們真刀真槍地乾,一個個的都慫成狗了。我們剛一露麵,他們就懵了。帶去的弟兄一個都沒傷著。怎麼樣老大?這活兒我幹得漂亮吧?”
賽伊德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奧斯曼身上。
奧斯曼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大人……我、我們是沒辦法啊!”他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那地其實跟我們沒關係啊!是那邊的人逼我們去的,我們如果不去……”
賽伊德沒有接話,隻是低頭看著奧斯曼,手裏還把玩著赤梟匕首,目光從那張青紫交加的臉上慢慢滑下去。
奧斯曼被看得汗毛倒豎,話卡在了喉嚨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球。
“地契呢?”
賽伊德終於開口。
奧斯曼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往懷裏摸。
他從貼身的衣服裡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捧著往上遞,手臂抖得厲害,那張紙也跟著抖。
賈拉勒上前一步,接過地契,遞給賽伊德。
賽伊德卻沒接。
“送經理室去,順便讓拉希德把他最近查到的東西帶齊,也去那兒等著,我一會兒到。”
“得嘞。”
賈拉勒又朝裡看了一眼,把門關上。
——
房間裏,隻剩了賽伊德與那七八個人。
門一關,走廊的光被隔絕,屋裏暗了下來,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在牆上投下影子。
賽伊德站在原地,把玩著手裏的赤梟,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角落裏,有人縮著脖子瑟瑟發抖,有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有人乾脆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有一道目光,從賽伊德進來後,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法裡斯。
他靠在牆角,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一直死死盯著賽伊德——
法裡斯看清了賽伊德身上並沒有帶槍,且手中隻有一把匕首。
此刻門已經關上,外麵的人暫時不會進來,而賽伊德身邊又沒有其他人。
二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自己練過,這些年雖然生疏了,但一對一單挑巴努那種每天打架鬥毆的主都不在話下。
對方隻有一個人,一把刀。
隻要自己動作夠快——
法裡斯的手悄悄攥緊,身體微微前傾。
旁邊幾個人注意到他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也變了。
有人往後縮了縮,更多的人卻跟著蠢蠢欲動。
奧斯曼跪在地上,還沉浸在自己的恐懼裡,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變化。
賽伊德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奧斯曼身上,似乎在等著什麼。
法裡斯猛地從牆邊竄出,速度快得驚人,一隻手直取賽伊德持刀的右手手腕,另一隻手抓向他的咽喉。
旁邊的四五個人也同時撲了上來。
有人撲向賽伊德的腿,有人從側麵揮拳砸向他的腦袋,有人乾脆掏出藏了一路的短刀,直刺他的腰側。
在法裡斯的手即將碰到賽伊德手腕的瞬間,對方的身體忽然往旁邊偏了半寸。
法裡斯的手抓了個空,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沖了半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賽伊德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骨裂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法裡斯慘叫一聲,被擒住的胳膊又被猛地一拽,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矮——
賽伊德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
“砰!”
正中麵門。
法裡斯的腦袋往後一仰,鼻樑塌了,血從鼻孔和嘴裏狂噴而出,賽伊德收腿微微側身閃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那四五個人還沒來得及靠近賽伊德,法裡斯已然後仰著倒下。
他們愣了一瞬,隨即繼續撲上來——
半分鐘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奧斯曼跪在地上,渾身已經完全僵住。
他看了全程。
法裡斯率先出手,緊跟著四五個人撲上去,可賽伊德卻不慌不忙,如同屠雞宰狗一般解決了他們。
從頭到尾,賽伊德甚至沒有離開過原地三步遠。
血濺得到處都是——牆上,地上,門板上。
唯獨賽伊德身上,乾乾淨淨,一滴都沒有。
法裡斯換了個姿勢,跪在牆角,喉嚨上插著把匕首,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天花板,滿是不可置信。
賽伊德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把赤梟拔了出來。
法裡斯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終於不動了。
賽伊德站起身,目光落在奧斯曼身上。
奧斯曼渾身一抖,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淌下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灘。
他以為自己也要死了,身體抖得幾乎要散架。
可賽伊德並沒有管他,直接朝門外走去。
賈拉勒剛從二樓跑下來,見門被開啟便往裏瞅了一眼,隨即嘴角抽了抽。
“老大,您這弄得……埋汰了點吧?”
“把裏麵收拾乾淨。”
“活著的呢?”
“先留著。”
“得嘞。”
賽伊德吩咐完,頭也沒回地上了二樓。
身後,賈拉勒朝裏麵探了探頭,吹了聲口哨。
“嘖,老大這是真不慣著啊……操,怎麼哪哪都是血啊。去,把拖把給我拿來,順手把這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