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崗哨死得比監工還容易。
那小子正縮在崗亭裡躲雨,對著本雜誌流口水,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張承誌從後麵勒住他的脖子,鐵釺子從後腰捅進去,直穿腎臟。
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軟了下去。
瞭望塔上的守衛倒是警覺些。
張承誌剛爬上濕滑的梯子,他就轉過頭來。
“你——”
一個字剛出口,張承誌已經撲上去,鐵釺子從他眼眶裏捅進去,直接紮進腦子裏。
屍體從瞭望塔上栽下去,砸在泥地上,發出悶響。
張承誌趴在塔沿上往下看。
雨幕中,沒人過來。
那些本該在巡邏隊,此刻不知道縮在哪個角落裏躲雨偷懶。
張承誌又笑了。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但他渾然不覺。
他笑容帶著股癲狂,像一隻餓瘋了的狼,終於找到了足以飽餐一頓的血肉。
——
張承誌沒急著下瞭望塔。
他趴在濕滑的塔板上,任由雨水砸在身上,舉起從擱在欄杆上的望遠鏡,向北邊看去。
北邊那幾個軍營——白天的時候他觀察過,至少能駐紮幾百人。
夜裏本該燈火通明,探照燈來回掃射,崗哨密佈。
但現在,能看見的燈光少了一大半。
原本通宵亮著的幾盞探照燈也熄了,隻剩下零星幾點昏黃的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他把望遠鏡焦距調了調,仔細掃過每一座營房。
軍營內的空地上,往日停滿軍車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
隻剩下幾輛看不出還能不能動的破車歪斜地停在角落裏。
士兵的身影一個也看不見,連那些本該在崗亭裡躲雨的哨兵都沒了蹤影。
張承誌放下望遠鏡。
果然。
雷斯把人調走了。
他調走了幾乎所有主力部隊。
不止是牧場,整個溪穀的防守都異常空虛。
他不知道雷斯帶著這些人去了哪兒,但他清楚,這是個機會。
他把望遠鏡往腰裏一別,提著槍,從瞭望塔上下來。
雨還在下,腳下的泥地已經泡得鬆軟,每一步都陷進去半截。
他沒回那排關俘虜的木板房,而是摸向另一排房子——那排守衛睡覺的屋子。
屋子不大,統共三間,門虛掩著。
張承誌貼著牆根摸到第一間門口,往裏掃了一眼。
鋪上躺著七八個人,鼾聲如雷。
靠牆的架子上掛著一排槍,牆角堆著幾個彈藥箱。
爐子裏還有炭火在燒,屋裏比外麵暖和得多。
張承誌把槍背到身後,從腰裏抽出那根鐵釺子。
他悄無聲息地摸進去,走到離門最近那張鋪位前。
那人仰麵躺著,張著嘴,鼾聲打得震天響。
張承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鐵釺子對準喉嚨側麵,猛地紮下去。
那人身體抽搐了幾下,就再沒了動靜。
張承誌鬆開手,轉向下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像一名無聲的死神,在這間瀰漫著臭腳丫味的屋子裏,一個一個地收割著生命。
鐵釺子進進出出,每一次都精準地紮進要害。
沒有掙紮,沒有呼喊,隻有偶爾幾聲被悶住的抽搐。
七分鐘,三間屋子,二十三個士兵。
沒留一個活口。
張承誌站在最後一間屋子的門口,甩了甩鐵釺子上的血,把它別回腰裏,然後把牆上的槍全部取下來,把彈藥箱裏的子彈全部裝進從守衛身上扒下來的戰術背心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那排關俘虜的木板房。
那些人還擠在鋪位上睡覺,沒人注意到外麵的守衛已經死絕。
張承誌走進屋,抬腳踹了踹離門最近那張鋪位。
“起來。”
那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張承誌站在門口,手裏拎著槍,身上揹著彈藥,愣了一下。
“你——”
“想活命的,都他媽給老子起來!”張承誌沒給他廢話的時間,抬起槍朝天花板開了一槍,“跟我走!”
他將多餘的槍和子彈扔下,轉身出了門。
身後,那些被槍聲驚醒的俘虜們愣了幾秒,隨即一窩蜂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拾起地上的槍往外沖。
有人看見門外的屍體,嚇得腿軟。
有人握著張承誌扔下的槍,眼裏冒出綠光。
更多的人什麼也沒想,隻是本能地跟著人群往外跑。
張承誌沒管他們。
他帶著這上百號人,穿過雨幕,摸向那幾個空虛的軍營。
軍營裡僅剩的守衛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們縮在崗亭裡躲雨,縮在屋子裏睡覺,縮在任何一個能避開這該死天氣的角落。
等他們聽見動靜的時候,張承誌已經帶著人衝進來了。
槍聲在雨夜裏響了幾分鐘,然後歸於沉寂。
張承誌站在軍營中央的空地上,看著那些被他帶出來的人正在翻箱倒櫃。有人撬開了雷斯遺留下來的裝軍火的箱子,抱出一捆捆步槍;有人爬上車,發動了那些還停在角落裏的車;有人從倉庫裡搬出成箱的乾糧,撬開罐頭,瘋狂地往嘴裏塞著。
他靠在牆上,點了根從守衛身上摸來的煙,慢慢抽著。
一個壯漢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
那壯漢穿著從守衛身上扒下來的防彈衣和頭盔,腰裏別著兩把槍,看起來不像隻隻會發抖的綿羊——正是之前那個向張承誌討酒喝的壯漢。
“羅伊斯,散根煙抽抽。”
張承誌瞥了一眼,依舊沒理會他。
壯漢沒討到煙也不惱,接著問道:“接下來怎麼辦?咱們這些人,搶了雷斯的軍火,開了他的車,他回來肯定得找咱們算賬。”
張承誌把還剩半截的煙扔在地上,任由它被雨水熄滅。
“那就不等他回來。”
他站起身,走向軍營裡那間還沒被翻亂的通訊室。
通訊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桌上擺著一台老舊的通訊裝置。
張承誌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話筒,除錯了幾下頻率。
“呼叫哈夫克駐烏姆河南部安保部門指揮中心,請求接通值班人員。”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接線員的聲音。
“請報出您的員工名稱、身份編號與所屬部門編號。”
“員工名稱:羅伊斯。身份編號:HAF-D512-E1S8-C323。原屬部隊:烏姆河東岸防區駐C-3據點第二安保小隊。於九月上旬烏姆河東部戰役中被俘,現位於長弓溪穀。”
他頓了頓。
“請求接通駐南部安保部門指揮中心,有緊急軍情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