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林昊便起身告退。
走出偏廳,賈詡迎上前來,低聲道:“主公,談得如何?”
林昊迴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閉的門,輕聲道:“劉表此人,比我想象的還要精明。”
賈詡微微一笑:“精明好。精明的人,知道什麽該爭,什麽不該爭。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反倒省心。”
林昊點點頭,大步向外走去。
次日,洛陽城外,三千玄甲騎,兩千虎衛營,已經列陣完畢。張遼一身亮銀甲,策馬立於陣前;陳到率虎衛營,護在中軍兩側。典韋提著雙戟,跟在林昊身後,虎目圓睜,殺氣騰騰。
而另一邊,黃忠則領著一萬荊州軍,也已整裝待發。
“林州牧,主公命我率軍與您同行。前往長安救援天子,不過末將的軍隊不會深入,隻在外圍策應您的行動,還請見諒。”
林昊點點頭:“理當如此。”
黃忠又道:“主公說了,林州牧在涼州做什麽,我等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問。即便日後有人問起,我等也隻會說是去救天子的。”
林昊微微一笑,拱手道:“劉荊州思慮周全,林某感激不盡。”
整軍完畢,林昊大手一揮:“出發!”
戰鼓聲響起,號角聲悠長。
大軍浩浩蕩蕩,向西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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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農以西,一座破敗的縣城中。
殘陽如血,將縣衙的青磚照得一片暗紅。
李儒站在院中,負手而立,望著天邊那輪即將沉沒的落日,久久不語。他依舊是那身深色長袍,依舊是那張清瘦的臉,可眉宇間的意氣風發,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懊悔。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迴頭,隻是輕聲道:“華將軍,情況如何?”
華雄走到他身側,麵色凝重,搖了搖頭。
“張濟還是不肯見。他派了個副將出來傳話,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李儒淡淡道:“說吧,無妨。”
華雄歎了口氣,道:“他說,能接納我們在此駐紮,已經是看在主公的麵子上了。如今董家已經沒有能讓他看得上眼的掌控者,他便不打算繼續效力董家。讓我們……好自為之。”
李儒閉上眼睛,長歎一聲。
“好自為之……好自為之……”
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當初,董卓死後,他按照與賈詡定下的計策,在宴席上發難,清洗李傕郭汜一係的親信。那一夜,血流成河,李傕郭汜重傷逃竄,他們的親信被斬殺殆盡。
那一刻,李儒以為自己贏了。
李傕郭汜一倒,他們的部眾群龍無首,隻需要徐徐圖之,便可無傷接納過來。屆時,西涼軍依舊是一塊鐵板,董家的基業依舊穩固。
可他忘了一件事——
董家還有其他人。
董旻、董璜,那些董卓的親族,那些平日裏被他壓在下麵的蠢貨,在董卓死後,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等李儒收編李傕郭汜的部眾,便搶先動手,想要吞並那些無主之兵。可他們各自心懷鬼胎,誰也不服誰,爭來爭去,最後竟大打出手。
主公留下來的兩萬精兵,被他們爭得七零八落,死傷無數。
而就在他們內鬥時,樊稠出手了。
樊稠早就對牛輔的部眾垂涎三尺,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如今董旻董璜內鬥,無暇他顧;李傕郭汜重傷,自顧不暇。他趁機發難,一舉吞並了牛輔的勢力。
牛輔死了,他的兵,成了樊稠的兵。
原本一手好牌,被那些愚蠢的親族,打個稀爛。
李儒睜開眼,望著那輪即將沉沒的落日,聲音沙啞:
“沒想到,這一切真如文和所言……”
賈詡當初獻計時,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此計若成,西涼可定。但有一事,文和不得不提醒先生——董家那些親族,未必會坐視先生收編李傕郭汜的部眾。若他們插手,局勢便會失控。”
當時他自信滿滿,覺得董旻董璜不過是些蠢貨,翻不起什麽浪花。隻要他動作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收編完那些部眾,便萬事大吉。
可他低估了那些蠢貨的愚蠢程度,他們不僅插手了,還把自己給玩死了。
“都怪我……”李儒閉上眼睛,聲音發顫,“都怪我太過自負了……”
華雄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李儒在自責什麽,可事到如今,自責又有什麽用?
“那現如今,我們要如何做?”華雄問道。
李儒沉默良久,終於睜開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茫然。
“不知道……”
他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喃喃道:“李傕郭汜尚在,樊稠勢大,張濟中立,羌人蠢蠢欲動……我們已經無力迴天了。”
華雄握緊了拳頭,卻又無力地鬆開。
他想起董卓,想起那個曾經縱橫天下的梟雄。若是主公還在,西涼軍豈會落到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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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主公已經不在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一個傳令兵踉蹌著衝進來,單膝跪地,麵色惶急。
“報——!將軍!大事不好!”
李儒眉頭一皺,轉過身來:“何事驚慌?”
傳令兵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洛陽……洛陽那邊有大規模兵力調動,正朝著長安方向而來!”
李儒瞳孔微縮,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劉表!
那個占據洛陽的劉表,終於按捺不住了?
西涼軍雖然內訌嚴重,可他們骨子裏有一個共同點——排外。那些中原人,那些關東人,從來都是他們看不起的軟腳蝦。所以李儒在執行計劃時,從未想過藉助外力,也是因為這種心理。
如今劉表要來趁火打劫?
李儒冷笑一聲,心中湧起一股怒意。
“劉表……”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他以為西涼軍內訌,他就能撿便宜?做夢!”
華雄也握緊了刀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來得好!正好拿他祭旗!”
那傳令兵卻連連搖頭,麵色更加惶急:“不……不是劉表!是……”
李儒一怔:“是誰?”
傳令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看來人旗號是兗州牧林昊,說奉董公遺命,前來……前來接手西涼!”
李儒愣在原地。
華雄也愣住了。
院中一片死寂,隻有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良久,李儒才迴過神來,聲音沙啞:
“你說什麽?林昊?奉董公遺命?”
傳令兵點點頭,將探到的訊息一一道來。
林昊率五千精兵,借道司隸,已過洛陽。劉表派黃忠率一萬荊州軍隨行,如今大軍正浩浩蕩蕩向西而來。而林昊放出的旗號,正是“奉董氏遺孤,入涼州平亂”。
更讓李儒震驚的是,林昊身邊,有賈詡。
賈詡……
那個獻計清洗李傕郭汜,卻又在關鍵時刻消失不見的賈詡。
李儒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賈詡為什麽要去找林昊?林昊為什麽要來涼州?董氏遺孤……是誰?
他忽然想起,董卓臨死前,曾單獨召見過賈詡。那時他以為是在交代後事,如今想來……
“文和……你瞞得我好苦……”
李儒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華雄在一旁焦急道:“現在怎麽辦?林昊帶兵來了,咱們是打還是……”
李儒睜開眼,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解脫。
“打?為什麽要打?林昊,不是奉董公遺命而來的麽。”
他轉過身,看向華雄,目光變得平靜。
“華將軍,你去準備一下。咱們,迎接林州牧。”
華雄一怔:“迎接?”
李儒點點頭,聲音低沉:
“也許,文和選的路,纔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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