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昊率軍啟程返迴兗州。
臨行前,孔伷親自送到城外十裏。經過這幾日的緩衝,他的神色已恢複如常,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儒者模樣。隻是若細看,便能察覺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淡淡的落寞——那是理想被現實擊碎後,留下的印記。
“林州牧,一路保重。”孔伷拱手道。
林昊翻身下馬,鄭重還禮:“孔州牧留步。豫州之事,便有勞孔州牧與諸位家主共議而決。若有急事,可隨時派人往兗州送信,林某必當速來。”
孔伷點點頭,目光越過林昊,落在他身後那支整裝待發的軍隊上。
三千玄甲騎,依舊兵甲鮮明,殺氣騰騰。這支在汝南城下屢立戰功的精銳,此番便要隨林昊返迴兗州。而留下的,是石嶽的磐石營,還有李典的昭武軍,共計九千餘人。
石嶽此人,經過數場大戰之後,如今也能獨當一麵了,此番林昊將他留在豫州,便是要他協助加固汝南一線的防務,防止袁術捲土重來。
至於李典,此人年輕有為,文武雙全,尤擅練兵。林昊讓其擔任校尉一職跟隨昭武軍,在這次汝南之戰中表現不俗,幾次配合張遼的玄甲騎出擊,皆有斬獲。
林昊將他留下,既是給他獨當一麵的機會,也是讓他協助石嶽,鎮守潁川一帶。
潁川,這個昔日的林昊的發家之地,如今的戰略要地,已然成為了兗豫兩州的屏障。
此刻,石嶽和李典並肩而立,向林昊抱拳辭行。
“主公放心,末將必不負所托!”二人齊聲道。
林昊點點頭,目光在二人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石嶽,你性子穩,遇事多聽聽曼成的意見;曼成,你年輕有銳氣,但也別冒進,遇事多和石嶽商議。你二人一穩一銳,正好互補。”
二人對視一眼,齊聲應諾。
林昊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汝南城的方向。城頭上,旗幟依舊飄揚;城牆下,送行的百姓尚未散去。這其中,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有真心感激的,也有虛與委蛇的。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豫州這枚棋子,已經落入了他的掌心。
“走!”
林昊一揚馬鞭,玄甲騎呼嘯而去。
身後,塵埃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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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酸棗城。
林昊率軍入城時,正是午後。三千玄甲騎的蹄聲驚動了整條街道,百姓們紛紛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是林州牧迴來了!”
“聽說這次去豫州,打了個大勝仗!”
“那可不,袁術七萬大軍都打不下來,咱們昭武軍可真是厲害……”
林昊在馬上微微頷首,算是與百姓致意。他沒有停留,徑直向州牧府而去。
州牧府前,早已有人在等候。
為首兩人,一人身著青色儒衫,麵容清俊,氣質儒雅,正是司馬朗司馬伯達;另一人麵如冠玉,氣度從容,正是荀彧荀文若。二人身後,還站著幾名屬官,皆是林昊在兗州的心腹。
林昊翻身下馬,二人迎上前來,齊齊拱手行禮。
“主公,一路辛苦。”司馬朗笑道。
林昊擺擺手,笑道:“辛苦談不上,倒是你們在後方操持政務,纔是真正的辛苦。”
一行人穿過前堂,來到後廳。林昊在主位落座,眾人分列兩旁。侍婢奉上茶水,林昊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這纔看向司馬朗。
“主公,此行可還順利?”司馬朗問道。
林昊放下茶盞,微微頷首:“還算順利。”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雖然豫州大半領地已被袁術占據,一時難以收複,但好在潁川未受損,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司馬朗和荀彧,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豫州的控製權,已經拿下了。”
司馬朗和荀彧對視一眼,皆露出驚喜之色。
“恭喜主公!”二人齊聲道。
林昊擺擺手:“不過是第一步罷了。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對手,會越來越多。袁術不會善罷甘休,陶謙虎視眈眈,曹操……也不是省油的燈。兗州雖然暫時安穩,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看向司馬朗:“我離開這段時間,可有什麽事情發生?”
司馬朗上前一步,稟報道:“迴主公,兗州境內一切按計劃推進。新的農具已在各地鋪開,今年秋收可期;各縣官吏考覈已畢,該升的升,該降的降,該免的免;各地學堂也已陸續開課,招收寒門子弟入學……”
林昊點點頭,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司馬朗頓了頓,忽然道:“不過,北邊的戰場,有了巨變。”
林昊微微一怔,隨即眉頭微皺:“北邊?你是說幽州?”
司馬朗點點頭,麵色凝重起來:“正是。主公離開這段時間,幽州局勢已徹底明朗。”
林昊心中一凜,脫口而出:“莫非公孫瓚這麽快就被袁紹打敗了?”
在他記憶中,公孫瓚與袁紹相持多年,最終敗亡。可如今自己才離開月餘,公孫瓚便敗了?這未免太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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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朗卻搖了搖頭:“並非如此。主公誤會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是公孫瓚,徹底擊潰了劉虞。”
林昊一愣。
司馬朗繼續道:“主公走後半月,公孫瓚在薊城大破劉虞軍,劉虞兵敗被俘。公孫瓚以‘謀反’之罪,將劉虞斬首示眾,並吞並其部眾,如今整個幽州,已盡入公孫瓚囊中。”
林昊倒吸一口涼氣。
劉虞死了?那個素有賢名、被幽州百姓愛戴的劉虞,就這麽被公孫瓚殺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劉虞的形象——那個溫和的老人,那個一心隻想保境安民的漢室宗親,那個與公孫瓚勢同水火的幽州牧。他原以為兩人會像曆史上那樣相持多年,卻不料公孫瓚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郭嘉在一旁若有所思:“劉虞一死,公孫瓚便成了幽州之主。可他殺劉虞,乃是擅殺宗室,朝廷豈能容他?袁紹豈能容他?”
司馬朗點點頭:“奉孝所言極是。劉虞雖死,卻有一子劉和,在袁紹軍中。袁紹得知劉虞死訊後,當即擁立劉和為幽州牧,以‘為父報仇’之名,起兵討伐公孫瓚。如今,袁紹大軍已與公孫瓚在界橋一帶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林昊眉頭緊鎖。
界橋之戰,他自然知道。那是袁紹與公孫瓚爭霸北方的關鍵一役,曆史上袁紹險勝,從此奠定霸主地位。可如今……
他忽然想起什麽,問道:“你方纔說巨變,恐怕戰事不止這一件?”
司馬朗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的笑容:“主公明鑒。確實不止這一件。”
他頓了頓,緩緩道:“就在袁紹與公孫瓚對峙之際,徐州陶謙,忽然發兵北上,越過邊境,猛攻冀州的魏郡和清河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郭嘉更是霍然起身:“什麽?陶謙攻冀州?徐州與冀州並不接壤,要北上,必須……必須……”
他忽然頓住,目光投向司馬朗,隻見司馬朗臉上掛著那抹神秘的笑容,頓時恍然大悟。
“是你!”郭嘉指著司馬朗,又好氣又好笑,“是你放他們過去的!”
司馬朗哈哈一笑,拱手道:“奉孝果然敏銳。”
林昊也反應過來了。
兗州位於徐州與冀州之間,陶謙要北上攻冀州,必須經過兗州的地界。若無兗州許可,他的大軍根本過不去。而司馬朗既然能說出這個訊息,說明……
“你讓他們借道了?”林昊看向司馬朗。
司馬朗點點頭,正色道:“迴主公,正是。北上的統兵將領,主公應該不陌生——曹操,曹孟德。”
林昊瞳孔微縮。
曹操!
司馬朗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曹操率部投了徐州陶謙。陶謙表他為騎都尉,讓他統領一部兵馬。此番北上攻冀州,陶謙便是以曹操為先鋒,率兩萬徐州軍,借道兗州,直取魏郡和清河國。”
他頓了頓,笑道:“曹操到底是主公故人,此番借道,他也給了不少好處——糧草五千石,戰馬三百匹,外加一批軍械。我軍如今正在休整,這些東西,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郭嘉沉吟道:“魏郡的鄴城,可是袁紹的治所所在。袁紹得知後方被襲,必然分兵迴援。如此一來,界橋前線的兵力便會削弱,與公孫瓚的戰局,可就不好說了。”
司馬朗點頭道:“正是。袁紹如今進退兩難——若不分兵迴援,鄴城危矣;若分兵迴援,前線兵力不足,如何抵擋公孫瓚?這場仗,有得打了。”
他看向林昊,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可惜我軍如今正在休整,無力北上。若能趁此機會,一舉拿下冀州……”
林昊擺了擺手,打斷他:“伯達,貪多嚼不爛。”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緩緩道:“如今我們已經雄踞兗豫二州,需要的是時間消化和發育。冀州雖好,卻不是眼下能吃的。袁紹與公孫瓚相爭,無論誰勝,都必是元氣大傷。待他們兩敗俱傷之際,我們再出手,豈不更妙?”
司馬朗、郭嘉、荀彧對視一眼,齊齊躬身。
“主公英明!”
林昊沒有迴頭,依舊望著窗外。
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千裏之外的北方。
界橋,鄴城,曹操,袁紹,公孫瓚……
這一世,有了陶謙的加入,有了曹操的奇兵,北方的局勢,會變成什麽樣?
袁紹的霸主之路,恐怕不會那麽順利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且看後續如何發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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