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便多謝呂將軍的好意了。”
隨後兩隊人馬合並一處,繼續向洛陽行進。這期間,呂布有意放慢速度,與林昊並肩而行。林昊意識到呂布似乎有話要說,隨後眼神示意了典韋、陳到等人,後者默契地拉開一段距離,留給二人私談的空間。
走出約莫五裏,確認周圍無人竊聽後,呂布忽然看似隨意地問道:“林將軍此番入洛陽,除了見義父,可還要見其他的同僚?”
林昊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呂布的試探,隨後坦然答道,“呂將軍說笑了。林某受董公賞識,授以兗州牧之職,但與西涼諸將……實則並無深交。除了當初在陳留時,曾與李儒先生、牛輔將軍有過數麵之緣,說過寥寥數語外,再無其他往來。”
呂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嘴上卻道:“哦?李儒先生可是義父身邊第一謀士,牛輔將軍更是義父女婿。林將軍能與這兩位說得上話,已是不易了。”
林昊搖頭:“公務往來而已,董公讓我駐守兗州,李儒先生交代過些注意事項,牛輔將軍曾撥付過一批軍械。除此之外,再無私交。”
他看向呂布,反將一軍:“倒是呂將軍,如今貴為中郎將,又是董公義子,想必與西涼諸位將軍……相處融洽?”
呂布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陰鬱,但很快恢複如常,隻是聲音壓低了幾分:“融洽?嗬……看樣子林將軍也是個明白人,你我如今同在董公麾下辦事,但有些話,我得提醒你。”
林昊側目:“呂將軍請講。”
呂布目光掃過前方開路的並州騎兵背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你這一趟洛陽之行,恐怕不會安生。西涼那幫人,抱團排外是出了名的。李傕、郭汜、樊稠、張濟……這些人,哪個不是跟著義父從涼州殺出來的老弟兄?我呂布雖然得義父看重,封了中郎將,但在他們眼裏,始終是個‘外人’。”
“並州軍與西涼軍,駐地要分開,糧餉要分開發,就連操練都不能在一處。”呂布越說語氣越冷,“上個月,我麾下一隊弟兄去武庫領箭矢,被西涼軍需官刁難,說‘並州蠻子也配用好箭’。雙方爭執起來,動了手,死了三個人。最後呢?義父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呂布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昊,“林將軍,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我在董公麾下,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西涼那幫人,不會把我們當自己人。你今天殺了他們的人,雖然事出有因,但我敢說,到了洛陽,李傕、郭汜那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昊心中一動。曆史上呂布與董卓最終反目,固然有王允用計、貂蟬離間等因素,但西涼集團對並州係的排擠打壓,董卓的默許,恐怕也是重要原因。
“那呂將軍的意思是?”
他靠近些,幾乎耳語:“我的意思是——這趟洛陽之行,你我要統一戰線。相互照應,共渡難關。你是兗州牧,手握重兵;我是中郎將,統領並州精銳。你我聯手,西涼那幫人多少要忌憚三分。”
林昊沉吟片刻。呂布的拉攏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曆史上呂布此人反複無常,但此刻他的處境分析卻是真實的——在西涼集團這個排外的小圈子裏,並州係和兗州係都是“外來者”,天然有抱團取暖的需求。
“呂將軍坦誠相告,林某感激。”林昊緩緩道,“隻是……董公那邊,會如何看待你我走得太近?”
“義父自然是希望麾下和睦。”呂布意味深長地說,“但他也要平衡各方勢力。西涼諸將是他的根基,你我是他用來製衡、用來開拓的外將。隻要不觸及根本,義父樂見其成。”
這話說得透徹。董卓需要西涼嫡係掌控核心,也需要呂布這樣的猛將衝鋒陷陣,更需要林昊這樣的外藩鎮守四方。三方製衡,纔是權術之道。
前方,洛陽城的輪廓已越來越清晰。那座千年帝都,如今已淪為西涼軍的巢穴,也將成為各方勢力博弈的棋盤。
林昊看著越來越近的城牆,終於開口:“呂將軍所言極是。同為外臣,理當相互扶持。這一路,就仰仗將軍了。到了洛陽,若有用得著林某的地方,也盡管開口。”
呂布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豪邁:“好!林將軍痛快!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一路的弟兄。到了洛陽,若有人為難你,盡管報我呂布的名字!”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卻在這一刻達成了默契的同盟。
典韋策馬靠近,低聲道:“主公,要進城了。”
林昊抬頭,洛陽高大的城門已然洞開,門洞內幽深如淵。城牆上,西涼軍的黑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知道,踏進這座城門,便是踏入了真正的龍潭虎穴。
但至少現在,他身邊多了一個暫時的盟友——一個同樣被西涼集團排擠,卻又深得董卓信任的複雜人物。
而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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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洛陽時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將這座千年帝都染成一片暗紅,彷彿整座城都浸在血泊之中。街市冷清,行人寥寥,隻有西涼騎兵列隊巡邏的馬蹄聲,打破死寂。
林昊在離開洛陽時,他將府邸托付給了張寧和荀采代為照看,如今張寧已入泰山,隻留下荀采一個人在管理,心中不免感慨。
推開朱漆大門,院落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前院青石鋪地,打掃得幹幹淨淨,幾株梅樹花開正盛,暗香浮動。廊下掛著幾盞新糊的燈籠,在暮色中透出溫暖的光。
“主公,您迴來了。”韓暹迎了出來,眼中帶著驚喜。
林昊點頭,環視四周:“一切都好?”
“都好,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照著您離開時的樣子打理。荀姑娘正在後園暖閣裏核對酒坊賬目呢。”
正說著,後園方向傳來算盤珠子的輕響。一位身著淺青衣裙的女子款步而來,正是荀采。
與之前相比,她更多了幾分幹練沉穩,手中還拿著一卷賬冊。見到林昊,她微微欠身:“林先生,一路辛苦了。”
荀采引著林昊往暖閣走,邊道:“將軍托付,采自當盡心。隻是近來酒坊生意雖好,卻也有些煩難——”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西涼諸將賒賬越來越甚,李傕、郭汜兩部,上月便欠了三百金酒錢,催討不得。”
暖閣內炭火正旺,案幾上攤開著數本賬冊,墨跡未幹的報表整齊疊放。荀采為林昊斟了茶,自己也坐下,將賬冊推至他麵前。
林昊翻看賬目,發現盡管有賒欠,但酒坊盈利依舊可觀,不禁讚道:“荀姑娘經營有方,這般亂世還能有此進項,實屬不易。”
荀采撥弄著算盤,輕聲道:“洛陽雖亂,但西涼軍將宴飲無度,反倒讓酒水供不應求。隻是這些賒賬之人,多是董公麾下悍將,強討恐生事端。采自作主張,已將其中大半轉為‘孝敬’,記在人情賬上,望將軍勿怪。”
林昊聽罷,心中暗讚荀采心思縝密。亂世之中,錢財固然重要,但打通關節、結交人脈往往更為關鍵。她這一手“賒賬轉孝敬”,既避免了正麵衝突,又賣了人情,著實高明。
“姑娘處置得當,何怪之有?”林昊合上賬冊,正色道,“隻是姑娘在洛陽經營,身處險地,務必小心。若遇為難,可派人往兗州送信。林某定會竭力護姑娘周全。”
荀采眼中泛起暖意,但麵上依舊平靜:“多謝將軍關懷。采自會謹慎。倒是將軍此番入洛陽……”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董公近日性情愈發暴戾,動輒誅戮。將軍雖得董公信重,但西涼諸將排外之心日盛,萬事務必小心。”
正說話間,韓暹匆匆來報:“主公,府外有客來訪。”
“何人?”
“來人自稱曹操,說是將軍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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