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邈約定的三日之期轉眼即至。鑒於上次離開陳留城時牛輔那如芒在背的監視目光,林昊並未再親身涉險。
他通過青萍使,向張邈傳遞去一封問候卻的信件。信中並未直接迴應合作與否,而是以“近日風聞郡界不寧,恐有宵小趁隙生事,望明公未雨綢繆,早固城防,安妥鄉梓”等語,點出了外部威脅的可能性,並留下了“若有變故,尉氏或可呼應”的模糊承諾。
張邈接到信後,自能心領神會,於是加緊了聯絡曹操、袁紹的進度,暗中整頓郡內可用的力量。
送走密信後,林昊便將全部精力投入尉氏縣的經營之中。他將在潁川實施的那套成熟的理念,迅速移植過來,並結合尉衛氏的實際情況進行了些許調整。
首先是在城中顯眼位置掛起了“濟世堂尉氏分堂”的匾額。從潁川調撥來的熟手醫師、藥師,攜帶部分藥材進駐,為軍民提供診療。
畢竟林昊的醫術在潁川家喻戶曉,尉氏縣地處兩郡邊界,自然也有所耳聞。所以當濟世堂分堂開業的時候,迅速贏得了飽經戰亂、缺醫少藥的尉衛縣百姓的好感與信賴,
緊接著,林昊在城西劃出了一片區域,樹起“潁川驛站尉氏分站”的旗幟。這不僅僅是傳遞訊息、接待行旅的據點,更是物流、情報中轉以及吸引流民墾荒的樞紐。
在林昊授意和郭嘉的排程下,公開渠道,以“尉氏新定,廣募流民開墾無主荒地,提供糧種農具,三年內賦稅從優”等條件,開始有目的地吸納周邊因戰亂、饑荒而流離失所的百姓。
縣衙屬吏高效地進行登記、編戶、劃地,組織生產。大量的荒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開墾出來。
同時,城內的工匠區也被重新規劃組織起來。從潁川支援而來的鐵匠、木匠等技術人員,與本地工匠結合,在官方提供的材料和訂單支援下,開始恢複和擴大生產。商業市集在有序管理下逐漸複蘇,雖談不上繁榮,但基本的物資流通已經建立。
短短時間內,整個尉氏縣如同一台被注入了強大動力和精密設計的機器,轟然啟動並高速運轉起來。
街上行人麵色不再惶惶,田間地頭有了勞作的身影,作坊裏傳來叮當聲響,一種迥異於陳留其他地方、充滿秩序與生機的氛圍正在形成。
在此期間,太史慈因陳留幾場戰事軍務積壓,且尉氏縣醫療條件終究有限,部分重傷員需更好環境療養,便奉命率領部分人馬,護送傷兵及一批重要物資返迴潁川根基之地。前來接替防務並增強力量的,是傷勢已痊癒的年輕將領石嶽。
“主公,末將石嶽,奉文若先生及潁川留守諸公之命,率三千將士前來聽候調遣!”石嶽風塵仆仆卻精神抖擻,抱拳行禮。
林昊上前,欣慰地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來了就好。先前傷勢可都大好了?莫要勉強。”
石嶽活動了一下臂膀,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主公放心,都好利索了!在潁川休養這些時日,骨頭都快生鏽了,正好來活動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隻怕接下來不止是活動筋骨,還有幾場硬仗要打呢。”林昊意味深長地說道。
石嶽神色一肅,鄭重道:“這一點,文若先生已有交代,故此命我多帶了些得力人手過來。”
他側身,朝身後隨行的一隊青衫文士模樣的人一指,“主公請看,這些皆是我潁川‘明德堂’第一批學業有成的優秀學子。
這些時日,他們在文若先生和馬元義先生麾下,係統修習了戶籍、稅賦、刑名、倉廩、工程營造等內政實務,雖略顯稚嫩,但根基紮實,堪為臂助。文若先生特意讓我將他們帶來,聽候主公差遣,或可緩解尉氏及日後政務繁冗之憂。”
林昊聞言,心中頓時一暖,隨即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暢感。他正暗自思忖日後若真能占據陳留其他城池,治理人才從何而來,荀彧這位王佐之才竟已未雨綢繆,將初步培養出的行政班底直接送了過來!
這種被頂尖謀士和內政天才妥善“安排”、事事想在頭裏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再次感慨:有頂級人才團隊輔佐,當主公,真爽!
接下來的日子,尉氏縣進入了緊張的備戰與高速發展並行的階段,厲兵秣馬,靜待風起。
石嶽與徐晃兩位將領分工協作,全力操練麾下兵馬。石嶽帶來的三千潁川兵與原本尉氏的駐軍逐步整合,徐晃則繼續打磨其部。
訓練內容從基礎的佇列陣型、兵器操練,到更複雜的野戰攻防、城池攻守演練、夜間行軍、斥候偵查等,強度日增。
典韋則專注於林昊的親衛營及太史慈留下的那千餘精銳的格鬥、護衛與突擊戰術。
至八月初,尉氏縣常駐兵力已達八千五百人。其中典韋親領一千五百精銳(其中包括了太史慈訓練的千餘精銳及五百親衛),作為核心機動力量和帥帳屏障。石嶽與徐晃各統一軍,每軍三千人,是未來作戰的主力。剩餘約一千人,則作為機動巡邏、城防護衛的力量。
政務上,明德堂學子們迅速融入,在鄭守仁等人的帶領下,接手了大量具體工作,將林昊的政策高效落實。墾荒麵積持續擴大,濟世堂和驛站的運作愈發順暢,地方治安與物資儲備也在穩步提升。
時間悄然進入中平元年(184年)八月。盛夏的暑氣開始被初秋的微涼所取代,田野裏的作物正在努力生長。就在這一片外鬆內緊、蓬勃發展的氛圍中,一直密切關注外部動向的郭嘉,帶來了期待已久卻又令人心神一凜的訊息。
這一日,郭嘉手持數份最新的青萍使密報,匆匆步入林昊的書房,素來從容的臉上帶著一絲銳利的神采,他壓低聲音,語氣卻清晰有力:
“主公,動了。我們播撒的那些‘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陳留周邊,有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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