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尉氏縣衙,林昊屏退閑人,隻留郭嘉在側,將陳留城內與張邈會麵的經過、對方的提議、牛輔的監視目光,一五一十盡數道出。室內燈火搖曳,映照著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
郭嘉靜聽完畢,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銳利。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主公所慮極是。此局看似有捷徑,實則步步殺機。張邈欲借外力驅虎,想法雖好,卻將自身與主公皆置於董卓反噬的刀鋒之下。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林昊,“主公您已然知情。即便此刻嚴詞拒絕,置身事外,日後萬一事泄,或張邈事敗,董卓追查起來,主公今日之會麵,便是一個‘知情不報’乃至‘默許觀望’的嫌疑。以董卓之猜忌,寧殺錯不放過,恐難善了。”
林昊聞言,臉色更沉,忍不住以手扶額,手指插入發間,煩躁地抓了抓:“怎會如此……見也是錯,不見亦難,幫與不幫,竟都是絕路?”
郭嘉看著主公難得流露出的焦慮模樣,卻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些許探究與玩味:
“主公,嘉有時靜思,常覺此事頗為玄妙。想我與主公,起於微末,雖有幾分才學膽識,可這泱泱大漢,藏龍臥虎,似我等之人,縱非車載鬥量,也絕非鳳毛麟角。
為何偏偏是主公您,被那天公將軍賦予非常之任,如今又接連捲入洛陽風雲、陳留暗湧,連張邈這等海內名士、董仲潁這等邊地梟雄,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注過來?彷彿冥冥之中,有一股渦流,正將主公推向風口浪尖。”
這話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帶著調侃的自省。林昊聽罷,先是一愣,隨即也苦笑起來,那笑容裏充滿了無奈與自嘲。
“奉孝啊奉孝,你這問題,問得我都想罵娘。”林昊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語氣帶著一種荒誕感,“你以為我想嗎?我隻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種田……哦不,是安穩發展,積蓄實力,可這賊老天·····哎。我感覺自己就像河裏的浮萍,不,是像被扔進激流漩渦的樹葉,想停都停不下來!”
郭嘉聽著,笑意更深,眼中智慧的光芒卻愈發璀璨:
“主公既然明瞭自身已成變數,是多方關注的焦點,那便不能再囿於是否幫助張邈’這個非此即彼的困局之中了。困獸猶鬥,何況人乎?既然夾在董卓與張邈之間,左支右絀,動輒得咎,那便……跳出這個框框,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哦?如何攪渾?”林昊精神一振,知道郭嘉必有奇謀。
郭嘉起身,踱步至懸掛的粗略地圖前,手指點在陳留郡的位置:“當前僵局,源於董卓、張邈、主公您,三方勢力在此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互相牽製的平衡。
張邈欲引入外力打破平衡,此策太過直接,風險極高,且容易將矛盾過早暴露於董卓眼前。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正當的理由,一個能讓各方都不得不動起來,卻又暫時無暇全力針對彼此的契機。”
他手指從陳留移開,劃過周邊區域:“主公請看,陳留地處中原,四戰之地。如今黃巾和朝廷的主力在冀州、荊州等地對峙,可潰散之眾、新興之寇,在兗州、豫州交界處並不少見。此外,各地豪強趁亂自保或擴張,相互攻伐之事亦時有耳聞。”
郭嘉轉過身,目光灼灼:“若此時,恰有一支亂軍突然出現在陳留郡邊境,甚至攻掠一兩個屬縣,製造出恐慌,局麵當如何?”
林昊立刻跟上思路:“郡內必然震動!牛輔負有協防之責,若真有外敵入侵,他這五百騎兵絕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出兵彈壓,以示盡職,否則董卓那裏也無法交代。”
“正是!”郭嘉點頭,“而張邈身為郡守,保境安民更是分內之事。亂起之時,他便可名正言順地動員郡兵,聯絡地方豪族武裝,甚至……向鄰近友軍求援。這個友軍,可以是曹孟德,也可以是主公您!”
“我?”林昊指著自己。
“對!主公您駐守尉氏,本就負有綏靖地方之責。亂軍出現在陳留,您作為鄰近駐軍,接到郡守求援或聞訊主動赴援,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不是。牛輔即便懷疑,在大敵當前之際,他也需藉助一切可用力量平亂。”郭嘉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如此一來,三方都被迫捲入同一場禦外之戰。牛輔需要確保陳留不亂;張邈可以藉此整合資源,擴大實際影響力,甚至讓引入的外援順理成章入駐;
而主公您則可藉此良機,以援救、追擊潰匪之名,將兵力光明正大地投送到陳留郡其他您想謀取的城池!
戰事之中,城池易手、防務臨時接管,皆是常事。隻要運作得當,戰後這些地方暫由您駐守,以防匪患再起,無論是張邈還是牛輔,在戰後初期都難以強行讓您立刻撤出。而這,便是您切入陳留、達成所圖的最佳時機!”
林昊聽得心跳加速,這計策確實跳出了原有框架,將被動應對變成了主動製造機會!“但……這亂軍從何而來?總不能我們自己假扮吧?那風險太大,一旦泄露,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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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聽得心跳加速,這計策確實跳出了原有框架,將被動應對變成了主動製造機會!“但……這‘亂軍’從何而來?總不能我們自己假扮吧?那風險太大,一旦泄露,萬劫不複。”
郭嘉語氣悠然卻暗藏機鋒:“主公所慮極是。親自下場,落人口實,乃下下之策。然而,主公莫非忘了,我們手中,亦有一把無形之刃?”
他略作停頓,迎著林昊詢問的目光,緩緩道:“青萍使蟄伏經營,其網路已漸次鋪開。散佈訊息,撩撥人心,引導視線,正是其長項。前番陳留之變,不就是李儒操弄民怨、製造藉口造成的麽。他能為之,我等為何不能效仿一二?”
林昊眼神一凝:“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走到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陳留與相鄰的兗州東郡、豫州梁國等交界地帶:“陳留此時新定未安,內部不穩。僅靠牛輔的五百騎,分守要津尚顯不足,更別提廣袤鄉野。此謂防禦有隙,外強中幹。”
他收迴手指,看向林昊,嘴角噙著一絲銳利的笑意:“我們隻需讓青萍使的觸角,悄然向周邊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勢力延伸,將陳留虛實傳遞出去。
讓那些盤踞山澤的悍匪、擁兵自保的豪強、乃至四處流竄覓食的殘兵,都發現——陳留,眼下像是一塊防備鬆懈的肥肉。貪婪與野心,自會驅使他們。”
郭嘉語氣平淡,卻勾勒出一幅暗流洶湧的圖景:“一旦有一處火起,青萍使便可暗中推波助瀾,將訊息適度誇大並快速擴散,製造更大的恐慌,吸引更多貪婪的目光,使亂象更具威脅。”
林昊徹底明白了:“如此一來,即便日後有人細查,最多也隻能歸結於陳留自身不穩招致賊寇,很難直接牽連到我們頭上。”
“正是此理。”郭嘉頷首,“青萍使將舞檯佈置好,自然會有各路人馬按捺不住登台。而主公您,屆時便可順應時勢,率義師登場。不僅尉氏之兵可動,潁川根基處,亦可調部分精銳,跨郡來援。理由越是光明正大,姿態越是積極果斷,旁人便越難質疑。”
郭嘉最後總結,目光清澈而篤定:“屆時,一切行動皆在平亂大義之下。”
林昊聽完,心中豁然開朗,之前的煩躁一掃而空:“奉孝此計,深得因勢利導,渾水摸魚之精髓。青萍使那邊,立刻挑選最精幹可靠之人,由你親自部署此事,務必謹慎,不可露出馬腳。”
“嘉明白。”郭嘉拱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這無疑是一場極高難度的謀略遊戲,正合他的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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