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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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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巴啦啦能量------------------------------------------。,是睡不著。他一閉上眼,眼前就浮現出三道畫麵輪番轟炸:枯井裡噴湧而出的水柱,粉色光芒掃過之後煥然一新的營房,還有那條從地底衝出的水龍在空中盤旋時留下的殘影。。,把被子蒙在頭上,試圖用黑暗和悶熱來讓自己冷靜下來。冇用。他又爬起來,點了一盞油燈,把白天記的那些筆記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巴啦啦能量,小魔仙,水龍彈,風來——這些詞像咒語一樣在他腦子裡轉圈,轉得他頭暈腦脹。“奉孝啊奉孝,”他對著油燈自言自語,“你讀了這麼多年書,走遍了中原大地,見過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袁紹四世三公你不放在眼裡,曹操你還冇見過但聽人說是個梟雄你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怎麼就被一個領著八十五個流民的落魄宗親給整不會了呢?”,冇有回答他。,郭嘉從床上彈了起來。他飛快地洗漱、穿衣,甚至破天荒地照了照銅鏡,把頭髮仔仔細細地梳好。然後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塊嶄新的絲帛——那是他準備用來寫詩送給心上人的,一直冇捨得用——摺好塞進懷裡,又揣了一截炭筆,大步流星地出了門。。,是因為他要在劉芒冇有任何準備的時候觀察他。一個人可以在眾人麵前演戲,但在剛起床、還冇清醒的那一刻,最容易露出破綻。郭嘉在洛陽遊學時見過不少所謂的“異人”“方士”,那些人做法事的時候神神叨叨,但私底下一個個俗得不能再俗。他相信劉芒也不例外。。兩個值夜的士兵靠在營房門口打盹,手裡還握著刀,但鼾聲比打雷還響。郭嘉輕手輕腳地從他們身邊繞過,在營房對麵的一棵老槐樹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正對著劉芒住的那間屋子。。,期間喝了三口水,換了兩個坐姿,甚至開始懷疑劉芒是不是還在睡懶覺。,那扇門開了。,郭嘉的第一反應是:這人昨晚也冇睡好。,眼睛腫著,衣袍皺得像醃菜,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還想再睡五個時辰”的怨氣。他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然後伸了個懶腰,動作毫無美感可言。

郭嘉皺了皺眉。

這個狀態,不像是在演戲。一個人如果真的在裝神弄鬼,絕不敢在第二天就放鬆到這種程度。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他的日常狀態。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相信,不管他早上多邋遢,隻要他一施法,所有的質疑都會煙消雲散。

這種底氣,要麼來自極度的自信,要麼來自……真本事。

郭嘉握緊了手裡的水囊,決定繼續觀察。

劉芒確實冇睡好。

昨晚他又被係統的淩晨提醒吵醒了。這次係統彈出的訊息是:“恭喜宿主連續三日使用魔法,解鎖成就‘初窺門徑’。獎勵:明日魔法池將額外增加一次隨機重新整理機會。注意:額外機會僅限當日使用,過期作廢。”

劉芒當時就想罵人。

你淩晨三點彈訊息告訴我明天多一次機會,然後告訴我機會隻限當天使用過期作廢——那你這訊息為什麼不白天發?大半夜的把人吵醒然後說“明天有好事情哦”,這和畫餅有什麼區彆?

但罵歸罵,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看了一眼今天的魔法池。

“每日魔法已重新整理(含成就獎勵)。”

“今日可用魔法:①潔淨術(生活係·汙垢清除),②清泉如注(生活係·水源召喚·暴擊概率提升),③禦風術(輔助係·短距離飛行),④舞空術(輔助係·短距離懸浮·獎勵追加)。”

四個魔法。

比平時多了一個。

劉芒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但好的程度有限。因為他點開潔淨術的咒語看了一眼之後,心情又跌回了穀底。

“潔淨術咒語:巴啦啦能量,小魔仙全身變之汙垢退散。”

劉芒站在營房門口,晨風吹著他的亂髮,他麵無表情地盯著係統麵板上的這行字,內心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喊,還是不喊?

喊了,社死。不喊,浪費一次魔法機會,而且這麼多人看著,他不施法反而顯得奇怪——畢竟在這些信徒眼裡,他可是“天選之人”,天選之人早上起來不應該做點什麼神奇的事情嗎?

他掃了一眼周圍。

營房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黃劭帶著幾個親信在晨練,看到劉芒出來,一個個眼睛發亮,像是等著看錶演的觀眾。巷口賣豆腐的老漢今天特意把攤位往前挪了十幾步,就為了能看清營地裡的情況。幾個早起的百姓也站在遠處,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還有一個青色的身影,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拿著水囊,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郭嘉。

果然又來了。

劉芒深吸一口氣。

社死就社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今天多了一個舞空術,說不定能飛起來,到時候大家的注意力就會被飛行吸引,誰還會記得早上那點破事?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站直了身體。

切換模式。

神棍模式,啟動。

劉芒的腰背在一瞬間挺直了,亂糟糟的頭髮被晨風一吹,居然有了幾分飄逸的感覺。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整個人從“邋遢起床版”無縫切換到了“仙風道骨版”。

郭嘉看到這個變化,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切換太快了,快到不像是裝的,更像是……一種本能。就好像這個人的身體裡住著兩個靈魂,一個屬於凡間,一個屬於神壇。

他開始在腦子裡打腹稿,準備記錄。

劉芒開口了。

“巴啦啦能量——”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靜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在鐵砧上,清脆而有力。

郭嘉的手一頓。

巴啦啦能量。

又是這四個字。

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絲帛和炭筆,開始記錄。

“小魔仙全身變——”

劉芒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雙手緩緩向上抬起,像是在托舉什麼無形的東西。

黃劭停下了晨練的動作,手裡的刀懸在半空中。

賣豆腐的老漢踮起腳尖,脖子伸得老長。

幾個圍觀的百姓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

“之——”

劉芒的雙手抬到了最高點,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汙垢退散!”

最後四個字喊出來的瞬間,一道絢麗的粉色光芒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不是上次那種淡粉色的、柔和的光。這一次的粉色更加濃鬱,更加鮮豔,像是把一整個春天的桃花碾碎了灑在空中。光芒以劉芒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營地。

郭嘉這次有準備了。

他冇有噴水,而是死死地盯著那道粉色光芒,試圖從中找到任何可以解釋的蛛絲馬跡。

光芒掃過他的身體時,他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清潔感”。不是被水洗過的那種感覺,而是像有人用一塊看不見的布,把他身上所有的灰塵、汙漬、甚至汗味都輕輕抹去了。

他的衣袍煥然一新,比昨天新買的時候還要乾淨。

他的頭髮柔順得像剛洗過,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手——他常年握筆寫字,指縫間總有洗不掉的墨漬——那些墨漬全部消失了,指甲縫裡的汙垢也不見了,整隻手乾淨得像嬰兒。

郭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瞳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營地。

營房變了。牆麵上那些年深日久的黴斑、裂縫裡的灰塵、屋頂瓦片上的鳥糞,全部消失。牆麵呈現出泥土本來的顏色,甚至能看到夯土時留下的清晰的層次紋理。

地麵變了。泥土路麵被“清潔”到了一種不自然的狀態——不是被掃過的乾淨,而是每一粒泥土都像是被單獨清洗過一樣,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細膩的質感。

人變了。黃劭光著的膀子上,那些因為常年不洗澡而結成的汙垢全部消失,麵板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在粉色光芒的映照下甚至微微反光。他身邊的士兵們,一個個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破舊的衣服變得乾淨,油膩的頭髮變得清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

不是濃烈的香味,而是若有若無的、像清晨第一縷風帶來的花香,讓人聞了之後精神為之一振。

郭嘉手裡的炭筆在絲帛上飛快地移動。

“粉色光芒,覆蓋約百二十步。光過之處,汙垢儘去,萬物如新。伴有百合花香。咒曰:巴啦啦能量,小魔仙全身變之汙垢退散。備註:此咒已出現兩次,字麵完全相同,疑似固定咒語。”

他寫到這裡,停了一下,在最後加了一行小字。

“粉色光芒與清潔效果之間的物理關聯,待考。”

待考。

這兩個字寫得很重,像是他把所有的困惑和不甘都壓在了這筆上。

郭嘉抬起頭,看著站在營地中央的劉芒。

粉色光芒正在緩緩消散,百合花香還在空氣中飄蕩。劉芒的頭髮柔順地披散在肩上,每一根髮絲都乾淨得發亮。他的衣袍平整如新,晨風吹過,衣袂飄飄。

他整個人,像是一幅畫。

郭嘉把絲帛塞回懷裡,站起來,正想走過去說點什麼,突然聽到營房後麵傳來一陣爭吵聲。

聲音越來越大,夾雜著粗魯的罵娘聲和推搡的聲音。

黃劭的臉色一變,提著刀就往後跑。劉芒也皺了皺眉,跟了過去。

營房後麵,十幾個流民正圍著一口小水井爭吵。說是水井,其實就是一個淺淺的土坑,坑底有一點點渾濁的水,連桶底都蓋不住。

“我先來的!”

“放你孃的屁,老子天冇亮就來排隊了!”

“都彆吵了,這水根本不夠喝,吵有什麼用?”

“冇水喝你去死啊?”

推搡變成了扭打,兩個人滾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腳,灰塵飛揚。

劉芒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水源問題。

他昨天以為枯井裡的水夠用,但低估了八十五個人加二十三匹馬的消耗量。而且這些流民和亂兵以前過的是有一頓冇一頓的日子,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穩定的水源,一個個拚命地喝、拚命地用,昨天一天就用掉了枯井三天的出水量。

井水水位下降得厲害,到今天早上,已經隻能勉強打出半桶渾濁的水。

八十五個人搶半桶水。

不打起來纔怪。

“都給我住手!”黃劭衝上去,一手一個把扭打的兩個人拎了起來,“在主公麵前打架,不要命了?”

兩個流民看到劉芒站在後麵,臉色瞬間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主公饒命!主公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劉芒看著他們,沉默了幾息。

他冇有生氣。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人的問題,是資源的問題。在絕對匱乏麵前,任何道德約束都會變得脆弱。他要做的不是懲罰這些人,而是解決根本問題。

“都起來。”劉芒的語氣平靜,“水的事,我來解決。”

他轉身走回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選了一塊相對低窪的位置。

所有人都跟了過來,自動退到了安全的距離之外。經過前幾次的經驗,這些人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主公往空地中間一站,就是要施法了,趕緊後撤,彆被波及。

郭嘉又掏出了絲帛和炭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芒。

劉芒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清泉如注,圖示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閃爍標記,滑鼠懸停上去(雖然他冇有滑鼠)會顯示一行字:“暴擊概率提升中——當前暴擊率:75%。”

七成五的概率會暴擊。

劉芒深吸一口氣。

賭了。

他點開了清泉如注的圖示。

“請大聲吟唱咒語。”

咒語浮現出來。

劉芒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出來吧,水龍彈!”

六個字。簡潔,直接,冇有“巴啦啦”,冇有“小魔仙”,冇有任何讓他覺得羞恥的修飾詞。

劉芒差點感動哭了。

他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喊了出來。

“出來吧——水龍彈!”

聲音剛落,地麵震動了。

不是輕微的顫抖,而是劇烈的、像地震一樣的震動。營地空地的中央,地麵猛地裂開了一道口子,裂縫迅速擴大,從裡麵傳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遠古巨獸甦醒的咆哮。

然後,水出來了。

不是慢慢滲出來的,不是緩緩湧出來的,而是像一條被囚禁了千年的巨龍終於掙脫了枷鎖,從地底衝了出來。水柱粗得像一棟房子,沖天而起的高度超過了三丈——不,五丈,還在往上衝。

水柱的形狀不是普通的圓柱形,而是一條龍。

一條由純粹的水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龍。它有頭有角,有須有爪,甚至能看到水流在其身體表麵流動時形成的鱗片狀的紋理。它從地底衝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郭嘉的炭筆掉在了地上。

他冇有去撿。

他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那條水龍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猛地衝向了地麵——不是砸向人群,而是衝向營地旁邊那條乾涸已久的河床。

那條河叫潁水的一條小支流,已經乾了三年,河床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但此刻,水龍一頭紮進河床,巨大的水量瞬間填滿了乾裂的河道,河水奔湧向前,沖刷著兩岸的泥土和石塊,發出雷鳴般的轟鳴。

第一發水龍衝入河床後,地麵裂縫裡又衝出了第二發。

然後是第三發。

第四發。

每一發都是一條完整的水龍,每一條都在空中盤旋一圈後衝向河床,像是在執行某種精準的投水任務。

郭嘉終於回過神來,彎腰撿起炭筆,在絲帛上瘋狂地寫。

“水龍彈!水形似龍!出水量極大!預估一刻鐘內超過潁水主流水量!施法者可控方向!精準投水!”

他的字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但他不在乎。

水越來越多。

河床裡的水位迅速上漲,從乾涸到漫過腳踝隻用了幾息,從腳踝到膝蓋又用了不到十息,從膝蓋到腰際、從腰際到冇頂——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盞茶的功夫。

一條乾了三年的河,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

而且水還在漲。

劉芒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營地的高處,看著那條暴漲的河水開始漫過河岸,向著營地這邊湧來。水流湍急,帶著泥沙和連根拔起的灌木,氣勢洶洶地朝人群衝過來。

“退!”劉芒大喊,“往後撤!往高處撤!”

黃劭最先反應過來,指揮著八十五個人往營房後麵的土坡上跑。郭嘉也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後拖,但他一邊被拖著走,一邊還在拚命往絲帛上寫字。

“水量失控!有淹冇營地的風險!後續需要研究可控性!”

劉芒看著越來越近的水流,急得額頭冒汗。

他冇想到暴擊會暴成這樣。這不是清泉如注,這是洪水召喚。如果水繼續漲下去,彆說營地,半座潁陰城都得被淹。

係統麵板上突然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清泉如注觸發暴擊,當前水量超出安全閾值。建議宿主使用第三魔法‘禦風術’製造氣流屏障,可暫時控製水流方向。”

禦風術。

今天的第三個魔法。

劉芒點開了禦風術。

咒語隻有兩個字:“風來。”

他喊出這兩個字的瞬間,一股強勁的氣流從他身體裡湧出,不是狂風,而是一種有方向的、可控的風。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鼓風機,氣流從他的雙手間湧出,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洪水的前麵。

洪水撞上這道屏障,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方向被強行改變,沿著屏障的弧線轉向了另一邊——流向了一片無人的荒地。

郭嘉停下了掙紮。

他被兩個士兵架著,雙腳懸空,但他的手還在寫字。

“禦風術,咒曰‘風來’。效果:產生可控氣流,可形成屏障改變水流方向。風從體內發出,方向可控,強度可控。疑似可與水龍彈形成組合效果。”

他寫完之後,抬起頭,看著劉芒站在洪水前麵,雙手前推,無形的風牆將滔滔洪水分開的畫麵。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在劉芒身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水霧瀰漫,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彩虹。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頭髮被風吹得向後飛揚,整個人像是一尊降世的天神。

郭嘉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釋然。

他終於不用再解釋了。

不用再想“粉色光芒和物理力場的關係”,不用再想“水龍彈是否符合流體力學”,不用再想“風從體內發出需要什麼樣的能量轉換機製”。

因為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該想的。

他該做的,不是用已知的知識去解釋未知的現象,而是把未知的現象記錄下來,讓後人去研究。

這就是他的使命。

洪水漸漸平息了。

水龍彈的召喚結束了,地麵裂縫緩緩合攏,河床裡的水位穩定在了一個安全的水平。新生的河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兩岸被水沖刷過的泥土露出新鮮的斷麵,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帶著泥土腥味的水汽。

劉芒緩緩放下雙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衣袍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渾身上下冇一處乾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裝了兩顆星星。

他轉過身,麵對著一片狼藉但安然無恙的營地,麵對著他那些雖然被嚇得不輕但冇有一個人受傷的追隨者,麵對著那個被水龍彈和禦風術雙重震撼徹底擊碎認知框架的郭嘉,露出了一個疲憊但真誠的笑容。

“水的問題,”劉芒說,“解決了。”

沉默了兩息。

然後,山呼海嘯。

“主公萬歲!”

“天降神水!主公是天命!”

“大漢萬年!”

八十五個人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這一次連巷口那些圍觀的百姓都跪了——他們親眼看著一條乾了三年的河在幾個呼吸間重新流淌,親眼看著一個年輕人召喚出水龍,親手擋下了洪水。

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這是神。

郭嘉冇有跪。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正蹲在地上,用炭筆飛快地往絲帛上寫字,速度快到炭筆在絲帛上發出“嗤嗤”的聲響。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神是狂熱的,是那種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終於看到光的狂熱。

他寫了很久,寫到炭筆鈍了,寫到絲帛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然後他停下來,把那塊絲帛舉到眼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光和六年秋,九月丁巳,晨。劉芒施潔淨術,光呈粉色,覆蓋百二十步,汙垢儘去,萬物如新,伴有百合花香。咒曰:巴啦啦能量,小魔仙全身變之汙垢退散。

“同日上午,因水源匱乏,劉芒施清泉如注。咒曰:出來吧,水龍彈。水形似龍,出水量極大,乾涸三年的河道一刻鐘內恢覆水流。水量一度失控,有淹冇營地之勢。

“劉芒隨即施展禦風術,咒曰:風來。產生可控氣流屏障,改變水流方向,化解危機。

“結論:劉芒施法,不受任何已知物理規律約束。光可呈彩色,水可化龍形,風可從體出。所有現象均無法用現有知識解釋。

“從今日起,郭嘉不再試圖解釋劉芒。當務之急,是記錄劉芒。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咒語,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是解開這個時代終極奧秘的鑰匙。

“此法,吾名之曰:大漢神音訊率學。”

郭嘉站起來,把絲帛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進懷裡。然後他整了整衣冠,走到劉芒麵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跪了下去。

不是被嚇跪的,不是被逼跪的。

是心甘情願的。

“郭奉孝,”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劉芒看著跪在麵前的郭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上輩子在遊戲裡用郭嘉當軍師的日子,想起曆史上郭嘉英年早逝時曹操痛哭流涕的記載,想起那句“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現在這個人跪在他麵前,叫他主公。

不是因為他比曹操強,不是因為他比袁紹有勢力,而是因為他有魔法。

魔法這個東西,不講道理。但它能讓講道理的人,心甘情願地追隨不講道理的人。

這就是降維打擊。

“起來。”劉芒伸出手,把郭嘉拉了起來,“彆跪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跪。”

郭嘉站起來,嘴角浮現出那個招牌式的懶洋洋的笑容,但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是審視的、試探的、帶著距離感的;現在是認真的、篤定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

“主公,”郭嘉從懷裡掏出那塊寫得密密麻麻的絲帛,在劉芒麵前展開,“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劉芒看了一眼那塊絲帛,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粉色光芒”到“水龍彈”到“禦風術”,記錄之詳細、觀察之敏銳,簡直像是一篇魔法學的田野調查報告。

“什麼請求?”

郭嘉的眼睛亮了。

“請主公每次施法時,允許屬下在旁記錄。咒語、手勢、光芒顏色、水量風力、空氣濕度變化、地麵震動頻率——屬下想建立一個完整的……完整的……”他想了想,找到一個他認為最貼切的詞,“大漢神音訊率學。”

劉芒:“……”

大漢神音訊率學。

他差點冇笑出聲來。

他想告訴郭嘉,這玩意兒不叫“大漢神音訊率學”,這叫“中二病晚期患者社死實錄”。但看著郭嘉那雙寫滿了求知慾和狂熱信仰的眼睛,他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郭嘉的“腦補”,對他來說是好事。

他不需要郭嘉理解魔法的本質——那玩意兒他自己都不理解。他隻需要郭嘉相信魔法是真實的、可控的、可以為劉芒所用的。而郭嘉的“大漢神音訊率學”,本質上就是用這個時代的認知框架去解釋超越時代的東西,這種解釋可能錯得離譜,但隻要它能讓郭嘉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乾,那就夠了。

“可以,”劉芒點點頭,“但有一個條件。”

“主公請講。”

“你記錄的東西,不能給彆人看。”

郭嘉一愣,隨即鄭重地點頭:“屬下明白。此乃天機,不可泄露。”

劉芒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不,是因為讓彆人看到我唸的那些咒語,我這輩子就彆想做人了。

他轉身看向那條新生的河流,河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兩岸的泥土被水浸潤後散發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有幾個膽大的士兵已經在河邊蹲下來,用手捧水喝,喝完大呼“好甜”。

遠處,潁陰城的方向,能看到城牆上站了不少人。有守城的士兵,有穿著便裝的世家家仆,甚至有幾個騎著馬、衣著華貴的士人,正朝著這個方向指指點點。

那條河乾了三年,一夜之間重新流淌。

這件事,瞞不住,也不需要瞞。

“奉孝,”劉芒開口,目光冇有離開那條河,“你幫我做件事。”

“主公請講。”

“去城裡,幫我放個訊息。”

郭嘉微微挑眉:“什麼訊息?”

劉芒轉過身,看著郭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就說中山靖王之後劉芒,今日在潁陰城北,枯河生新流。凡是願意共襄漢室大業者,不論身份,不論出身,皆可來投。”

郭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枯河生新流,這可是比枯井生泉更大的祥瑞。一條乾涸了三年的河,在一個自稱漢室宗親的人手中重新流淌,這意味著什麼,不需要他多解釋。

“主公,”郭嘉猶豫了一下,“這個話說出去,張縣令那邊……”

劉芒笑了。

“張縣令?”他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個縮在垛口後麵的青色身影,“他現在大概正在想,怎麼跟我搞好關係。”

郭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

“主公說得對,”他拱了拱手,“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劉芒一眼。

“主公,”郭嘉的表情有些微妙,“屬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問。”

“巴啦啦能量……到底是什麼?”

劉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著郭嘉那雙認真的、求知若渴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度深沉的、彷彿在揭示宇宙終極奧秘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那是上古時期,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最純粹的能量。它的名字已經失傳了,我唸的,是它的古音。”

郭嘉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恍然大悟,從恍然大悟變成了肅然起敬。

“屬下受教。”他鄭重地抱了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劉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對不起,郭奉孝,我騙了你。巴啦啦能量就是巴啦啦能量,鬼知道是什麼。”

身後,黃劭湊上來,滿臉崇拜地看著劉芒:“主公,您剛纔跟郭先生說的那個……巴拉什麼能量,是真的嗎?”

劉芒轉過身,看著黃劭那張寫滿了“雖然我不懂但我信了”的臉,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你猜。”

黃劭愣了一秒,然後重重點頭:“屬下猜是真的!”

劉芒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說話。

遠處,新生的河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大地上一道銀色的傷疤,又像是神明在人間留下的一個簽名。

潁陰城牆上,那些觀望的身影越來越多。

訊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而劉芒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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