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早已蓄勢待發的霹靂車陣列在典韋身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機括絞動聲。
與尋常霹靂車不同,這些新式巨獸的配重臂末端連接著複雜的彈簧與扭力索,每一次絞動都像是在積蓄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隨著令旗揮下,第一輪齊射開始了。
冇有預想中的呼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彷彿有無形的鬼神在夜空中哭嚎。
數十塊打磨過的巨石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拋上天空,瞬間越過數百步的距離,如隕石雨般精準地砸向綿竹的城頭。
轟!
第一塊巨石擊中城樓,整座木石結構的建築劇烈搖晃,瓦片與木屑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緊接著,更多的巨石落下,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城牆發出痛苦的呻吟。
堅固的牆體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一塊塊牆磚被硬生生震落,露出內部的夯土。
城頭上的守軍從未見過如此威勢的攻擊,那撕裂耳膜的怪響和天崩地裂般的震動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意誌。
他們驚恐地趴在地上,雙手抱頭,除了瑟瑟發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在連綿不絕的轟鳴聲中,綿竹的城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絕望的氣氛如同鉛雲,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城破,就在此刻!殺!”典韋的咆哮聲穿透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身旁的沙摩柯早已按捺不住,聞聲發出一聲蠻族特有的長嚎,扛著他那柄駭人的鐵蒺藜骨朵,率領著百名五溪蠻精銳,如一群嗜血的猛虎衝了出去。
這些蠻族勇士**著上身,描繪著猙獰的圖騰,他們無視頭頂飛過的巨石,眼中隻有殺戮的渴望。
雲梯在霹靂車的掩護下被迅速架上城牆。
典韋與沙摩柯冇有絲毫猶豫,一左一右,如兩頭出閘的洪荒猛獸,身先士卒,沿著晃動的雲梯向上疾攀。
城頭殘存的守軍終於反應過來,稀稀拉拉的箭矢如雨點般射下。
然而,這些箭矢射在二人身上,竟如同撞上鐵石,大多被堅實的肌肉彈開,少數刺入皮肉的,也僅僅是讓他們攀爬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那漫天箭雨彷彿不是死亡的威脅,而是催動他們殺戮**的戰鼓。
“滾開!”典韋第一個躍上城頭,手中雙鐵戟猶如兩道黑色閃電,隻一記橫掃,麵前的三名守軍便身首異處,鮮血混著腦漿潑灑了一地。
緊隨其後的沙摩柯更是狂暴,他的鐵蒺藜骨朵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風雷之聲,被擊中者無不骨斷筋折,化作一灘肉泥。
百名五溪蠻精銳緊隨其後,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瞬間在城頭撕開了一道血腥的缺口。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城牆之上,刹那間化作修羅屠場。
“惡賊休得猖狂!馬奎在此!”一聲爆喝,守將馬奎手持一杆長槍,從混亂中殺出,直取典韋。
他槍出如龍,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決絕。
典韋咧嘴一笑,笑容中滿是殘忍。
他不閃不避,左手鐵戟“當”的一聲格開槍尖,右手鐵戟順勢下劈,精準地砍在長槍的白蠟杆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堅韌的槍桿竟被應聲斬斷!
馬奎大驚失色,手中隻剩半截斷槍。
他尚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典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經欺身而近。
“震山刀第一式,力劈華山!”典韋口中低吼,鐵戟化作一道烏光,帶著萬鈞之力當頭斬下。
馬奎急忙用斷槍格擋,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連連後退。
“第二式,橫掃千軍!”話音未落,第二戟已然攔腰掃來,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馬奎狼狽地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過,後背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還冇來得及喘息,典韋的殺招已至。
“第三式,斷魂奪魄!”這一戟,速度與力量完美結合,角度刁鑽至極,直奔馬奎持槍的右臂。
馬奎眼中隻看到一道黑光閃過,隨即右肩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整條右臂已經離體飛出,血泉如噴泉般湧起三尺之高!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城頭。
馬奎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典韋緩緩上前,雙鐵戟上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眼中那對本就異於常人的眸子,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層妖異的黃芒,一股沖天的戾氣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周圍的士卒無不為之膽寒,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此時,一支冷箭自側後方悄無聲息地射來,陰狠毒辣,直指典韋的後心。
典韋似有所感,身形猛地一側,但箭矢來得太快,依舊“噗”的一聲射中了他的左肩。
劇痛傳來,典韋卻不怒反笑,他頭也不回,竟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露出的箭桿,“哢嚓”一聲,用牙齒將箭桿生生咬斷!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不遠處那個正奔向馬奎的少年將軍。
少年正是馬岱,他一箭失手,見典韋看來,心中一寒,但看到自己父親的慘狀,又立刻被焦急與憤怒所取代。
“父親!”他大喊著衝向馬奎。
典韋拔出肩頭的斷箭,隨手扔掉,被激起的凶性讓他眼中的黃芒更盛。
他冇有理會那些再次圍上來的雜兵,隻是隨手揮舞鐵戟,便將他們如同草芥般斬殺殆儘。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個敢於偷襲他,並且是馬奎之子的少年。
複仇的怒火與殺戮的**在他瞳孔中燃燒,那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不將其撕碎誓不罷休的眼神。
“岱兒,快走!”重傷的馬奎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
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用左手撿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誰掉落的橫刀,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衝向典韋。
“彆管我!去找你叔父馬騰!為我報仇……報仇!”他的聲音嘶啞而悲愴,帶著最後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為兒子爭取哪怕一息的逃生時間。
他揮舞著橫刀,毫無章法地瘋狂劈砍,像一頭護犢的受傷孤狼,做著最後的掙紮。
典韋被這瘋子般的馬奎纏住了片刻。
他厭惡地一腳將其踹開,正欲上前結果這對父子,卻眼睜睜地看著馬岱在幾名親兵的拚死掩護下,毫不猶豫地翻身跳下城牆,混入了城下的亂軍之中,轉瞬不見了蹤影。
“吼!”到嘴的獵物飛了,典韋怒火攻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剛想追下城去,將那少年揪出來碎屍萬段,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咚咚咚!
城內深處,竟驟然鼓聲大作!
那鼓聲沉悶而急促,充滿了肅殺之氣,完全不像是守軍潰敗的信號。
緊接著,數道火光自內城方向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照得一片猩紅。
火光之下,似乎有無數人影在攢動,一股新的、更加強大的殺氣,正從城池的腹心之地,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