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接連好幾天我都去探望蒲元,他做出了三弓床弩的真正實驗機型,好大的一坨,我不確信這玩意真能裝進輜重車裏!他還在對麵牆上豎立了好幾層的硬木板,但他還沒有試射,那幾天裏一直在測量尺寸什麼的,我不懂他要做什麼,也不敢催他試射,結果他一直沒進行試射操作,我沒了耐心不再來這個工作室,隻留下一句話:有情況報告一下。
又過了五天沒有任何訊息,第六天他報告說試射失敗,發射速度太慢,第七天他報告說再次失敗,反向的弓背斷掉了,第十天他才上報好訊息,成功了,重新安裝的三弓床弩室內試射成功,射穿了三層木板!第十二天他才報告說野外試射也成功了,射程有一千一百多步,但有效射程隻有九百步左右,而且這款原型機太大,不能裝配到輜重車上,他還需要把尺寸改小一點,激發裝置也不實用,這些都需要很多時間來改進。然後就沒了訊息.......
原來蒲元的兩個實驗機型,一個是實驗我說的理論對不對,一個是驗證在床弩上是否能用,也就都是技術性的,離實用還有很大距離!
我也隻能把我想到的另外的裝備理念先存在心裏,等他把三弓床弩整備好了再說吧,現在打攪他絕對不是好主意。
在蒲元折騰的日子裏,回來的郡兵輕傷員基本都返回各自的隊伍序列,重傷員也有少部分歸隊,另外的大部分也都轉為輕傷員,在持續的恢復之中,另外少部分缺胳膊少腿的,或者骨折的,以及其他不再適合待在郡兵部隊的也給他們退出了郡兵(這些被動退出的是不考察財產情況的,再從地方守衛部隊中補齊缺額),有的進了地方衛兵隊伍,有的則隻能回家由家人照顧,沒有家人的則放到孟家老宅,那裏有專門收養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的養老處。戰死的刻進紀念碑,沒死的我們也會盡量救治,乃至養老,這纔是我軍隊穩定的壓艙石!
同時外麵的訊息也絡繹不絕的傳回建寧,外麵可不像建寧郡如此太平!
最早的訊息是平驃郡的訊息,呂乂他們還在忙著恢復秩序,毛拓反叛造成的嚴重破壞需要時間來回血,他們報告了平驃郡的各項事宜,包括重新任命的郡內官員:孟魯為郡丞,他是依附於建寧孟家的一個孟姓旁支的子弟;烏兆為長史,黑艮為功曹史,祭(讀zhai)醜為五官掾。烏兆、黑艮、祭醜原是在我孟家書庫(書庫早已隨著孟家搬進了建寧城,擴充套件的更大,收納的書籍也多了很多,有越來越多的士子聚集於此,我還請了幾個郡內有名望的長者給士子們講講儒家典籍,差不多成了一個書院,外人也稱呼它為“孟家書院”)裡啃書的三個書生,我對烏兆和黑艮沒有多少印象,但我對祭醜有不少印象,我見過他一兩次,主要是這傢夥確實是很醜,五官比例明顯的失調,看一眼就完全忘不掉的那種,他父母可能是根據他出生時的樣貌給他取名的,而且他不是普通的貧寒士子,他家境稍好,祖上也還是很厲害的,他是東漢初平定遼東的大漢將領祭肜(讀rong)的後人,也不知道他們這一支後人是如何來到西南邊陲的。
另外一個訊息則相當的精彩,是一則戰報,我看了後真想親眼看看當時的戰場。
那是漢中戰場,可以說是漢中終極大戰,兩位漢末最強大腦之間的最強碰撞!
諸葛亮和司馬懿在漢中東部形成對峙後,他們各自調動更多的兵力,就那麼積極準備最後的決戰。最後還是諸葛亮率先行動,他更耗不起,蜀漢的援軍以及糧草支援都不及魏軍,力量對比越來越對蜀漢不利,司馬懿原本就掠奪了整個巴郡地區,他在對峙後還能調動關中和東三郡的支援通過儻駱道、子午道等路線持續擴大其實力。諸葛亮發現情勢惡化後,先是派將領在魏軍大營前挑戰,司馬懿不應,諸葛亮甚至派人送給司馬懿一套婦女的衣物,想激怒司馬懿,結果司馬懿當眾穿上這套衣服,還說衣服尺寸太小,有些緊,魏軍將領也就再沒有說要出戰的了!諸葛亮也派出小股部隊繞後襲擾司馬懿的糧道,效果不好,司馬懿的運糧隊都有大隊人馬護衛,諸葛亮派兵夜襲司馬懿營帳,也被識破,反而損失了不少人馬,諸葛亮再次應用借風儀式,借來西風,用毒煙攻擊魏軍營地,也被司馬懿用濕布裹住口鼻破解掉了,諸葛亮甚至用了挖地道的戰術,結果也被司馬懿預先埋設在營地內的大甕內士兵發現,進而突擊隊被埋伏,被全殲!
之後孔明也是黔驢技窮一般,隻得每日派人在魏軍營地前帶兵挑戰,司馬懿隻是高掛免戰牌,繼續接受後方轉運來的糧草物資和人員支援。
這一日諸葛亮一大早又派兵馬前來挑戰,甚至派出一隊嗓門大的兵漢前出罵陣,把司馬懿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依舊隻看到那塊免戰牌,中午吃了飯,蜀軍再次挑戰,魏軍營門上的免戰牌消失了,最後的大決戰才真的開始。
發現免戰牌不見了,諸葛亮立馬佈置戰陣,最前方的是八卦陣,八卦陣側後兩邊是連弩士部隊,八卦陣正後方是虎步軍,虎步軍正後方是吳懿的騎兵部隊,騎兵不多隻有一千五百人,騎兵部隊的後麵是一個小丘,諸葛亮和他的帥旗就在小丘上,小丘上有五百步兵守衛,小丘兩側是吳班的無當飛軍,總體軍陣呈現一個葫蘆狀,有著深厚的縱深,活動空間也大。
魏軍大營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好像隻是靜靜看著蜀軍列陣,諸葛亮害怕魏軍戲耍他們,就又派出大嗓門的軍漢前去罵陣,才剛罵到司馬懿和他的父母那一輩,魏軍大營的正麵圍牆突然一起向前倒去,煙塵未散,從煙塵當中就傳來怪叫聲和踐踏聲,緊接著從煙塵裡奔騰而出無數的牛,有水牛也有黃牛,後麵還有騾子、驢、馬,它們的尾巴上都在著火!
火牛陣!歷史上幾乎沒有敗績記錄的火牛陣!
司馬懿這招確實是簡單粗暴!也是大手筆,如果是我,很可能捨不得這麼多牲口,這可是一大筆財富!
獸群越跑越快,瘋了一般躲避尾巴上的火焰,它們呈現一個大的扇麵沖了過來,八卦陣當然做出反應,他們立即往兩邊散開,但賓士的牲口群速度太快了,一下就把八卦陣成員沖的七零八落,隻有最外圍的才倖免於難。側後的連弩士也受到牽連,隻能往後往兩邊撤離,不過他們還好,受到的衝擊不那麼大,甚至有些已經穩住開始射擊這些牛馬,但效果甚微,瘋狂的獸群早就不顧弩箭的傷害了,尾巴明顯更疼!火牛陣繼續前沖,就要衝過八卦陣和虎步軍中間的間隙時,虎步軍快速反應,丟出了無數的紮馬釘,然後向兩翼快速散去。轟隆隆,前方的大牛整齊的摔倒,最快的甚至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前翻,更多的是側翻,向前的側翻,哞哞的牛叫淒慘綿長連成一片,大部分牲口被前排倒下的先鋒給擋住,隻有少數衝破了阻撓,繼續向前沖,但衝勁已經非常的小,後麵的無當飛軍上前,用大弓強弩把這些還在沖的牛馬騾驢子給一一射倒!而蜀國騎兵紋絲不動!
就在此時,火牛陣之後突然奔騰而出一大隊騎兵,是帶甲的魏國騎兵,他們以火牛陣為掩護突擊而來,他們沖向吳懿所屬的騎兵部隊,吳懿部騎兵往前丟出一些紮馬釘後,也是立即向兩翼快速撤離,他們一撤就暴露出身後的殺器,那是一排霹靂車(投石車),是被諸葛亮小型化的一批裝置,霹靂車立即反擊,無數碎石激射而出,把大批魏軍騎兵給擊落下馬,魏軍騎兵並不去攻擊這些霹靂車,霹靂車前方可是有很多紮馬釘的,他們繞過正麵向左右兩翼奔去,去追擊蜀國騎兵。司馬懿還是老套路,要先滅了蜀國騎兵,再收拾蜀國的步兵!司馬懿一直在充分利用他手裏的騎兵,而諸葛亮一直在防備這些騎兵!絕對的針鋒對麥芒!
兩國的騎兵越打越往外線挪移,主要是蜀國騎兵實力稍弱,不斷後退的結果,他們有羌人、氐人和漢人組成,騎術都還不錯,但是裝備不怎麼好,協同性也不如魏軍鐵騎。
看著戰局不利,諸葛亮把無當飛軍派去支援己方騎兵去了,霹靂車無法支援,雙方騎兵糾纏在一起,霹靂車的投射可是無差別攻擊!
無當飛軍剛離開後陣,中路就竄出一大票騎兵,是魏國的輕騎兵,足有三千多,他們沖向小丘,要來個斬首行動!霹靂車再次發威,碎石攻向敵騎,但魏軍騎兵分散的很,傷害不大,魏輕騎快速繞過正麵從南北兩側沖向後麵的小丘,就在那時,小丘後麵推上來三十幾架床子弩(裝了輪子的),原來小丘的上方已經被剷平,前後左右的床子弩立即開火,矛一樣的大弩箭飛射向敵騎,發射間隙間,諸葛亮身邊的五百步兵也適時丟出無數紮馬釘把整個床子弩陣地外給圍成一圈。諸葛亮預判了司馬懿的預判!或者說以身為餌!
魏國輕騎四麵圍攻小丘,冒著床子弩的激射,分出部分人手下馬清理防護的紮馬釘,清理出幾條通道後,騎兵湧向通道要衝進來,結果騎兵太集中,被床子弩給串了串!
還是有騎兵突進了內層,他們沖向床子弩,床子弩的操作手立即後撤到諸葛亮身邊,而諸葛亮身邊的五百重步兵則大步向前而出,揮砍著雙手大刀,一刀就把敵騎給連人帶馬劈成兩半,是“神刀”,魏國稱之為“孔明刀”的利器,這些灌鋼法製作出來的利刃輕鬆的斬殺衝來的騎兵,沒多長時間,衝進紮馬釘防護圈的敵騎就被屠戮殆盡!圈外的魏騎徹底驚呆了!
床子弩操作手再次就位,大弩箭再次飛射而出,魏國輕騎被擊退。
形勢一片大好之際,魏國的步兵殺到了,重步兵一路向前,輕步兵居其後,也分出一部分輕步兵去追擊前陣的連弩士和八卦陣殘餘,眼看情勢不妙,諸葛亮發出指令,先是命令虎步軍堅守中路,護在霹靂車陣前方,再命令吳懿騎兵部隊和吳班的無當飛軍快速擊退魏國重灌騎兵,回援中路,擋住魏國步兵。吳懿和吳班兄弟倆艱難的擊退了魏國重騎,回援中路,而中路裡魏國重步兵已經靠近虎步軍陣線,魏國輕步兵已經開始加速從左右兩翼去包抄霹靂車車陣,吳懿帶領騎兵先行擋住這些魏國輕步兵,吳班則帶領無當飛軍從側翼攻擊魏國重步兵,減輕虎步軍的正麵壓力。刀來劍往,你砍我殺,中路陷入焦灼!
前陣的連弩士和八卦陣殘餘部隊在消滅了部分魏國輕步兵後,最終還是潰逃,被魏國步兵一路追殺,而中路又陸續來了更多的魏國步兵,彷彿沒有盡頭一般,中路承壓越來越大,隱隱有崩潰的跡象,小丘上的床子弩也都前移,稍微平整了地麵後,也開始遠端打擊後方的魏軍。這樣的情勢如果繼續下去,也許蜀軍能依靠霹靂車和床子弩的強力輸出而扳回局麵,但魏國的輕重騎兵開始在己方步兵陣後重新集結、列隊,他們的下一次衝鋒,很可能會擊潰中路的蜀軍,諸葛亮就大勢去矣!
諸葛亮在小丘上的令旗揮舞,戰鼓大起,先是中路有丟出了一些紮馬釘在左右兩翼,這是防備魏國騎兵衝鋒的,然後是看到小丘上五百重步兵重新整隊,眼見是要做最後的魚死網破之舉。
沒過多久,也就十幾分鐘,魏國大營內號角盈天,多重號角交叉響起,等魏軍回頭,大營內已經是插滿了蜀國的大旗,而且大營後方,也就是糧倉所在著起了大火,大火映紅了東邊整個的天空,比太陽還要耀眼!
戰場中間的魏軍一下就蔫了,勝利不勝利已經不重要,餓肚子已經是必然!
小丘後麵的戰鼓再次敲響,蜀軍士氣大震,小丘上的五百重步兵也衝下小丘,沖向了驚慌失措的魏軍。一陣砍殺後,魏軍終於支撐不住,後隊早已潰逃,前隊也在緩緩後撤。
但魏軍的全麵潰逃沒有出現,雖然不知道司馬懿在哪裏,但他一定在,魏軍一邊撤退,一邊整理隊伍,騎兵保護著步兵,他們緩緩向北撤去,諸葛亮見無機可乘,也隻是重整軍陣,驅離魏軍出了戰場而已。
司馬懿開始時使用的殺招是騎兵,後來戰事不利,立馬改為用步兵為殺招,畢竟魏軍整體實力要強很多,他要用優勢步兵把蜀軍推平!而諸葛亮最初的殺招是霹靂車和床子弩,這些都隱蔽著,用作突襲,結果被魏軍一一破解,他最後的殺招是奇襲魏軍大營。而奇襲魏軍大營的重任落在一個常敗將軍——魏延的身上,他也是不久前才通過米倉道悄悄潛回漢中的,他在巴郡強行徵召了一些士卒,又在進入米倉道前又強征了一些兵丁,帶著這些人他艱難的進入漢中,追上了諸葛亮的大部隊,他多次丟了漢中,已然是名副其實的敗軍之將,諸葛亮又撥付給他一部分剛到的援兵,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讓他帶著人手一直隱藏在南側的米倉山山林裡,隨時用作殺招,今天終於是用上了。而司馬懿並不知道魏延的兵力多寡,他是謹慎之人,就怕被前後夾擊,所以他退了,這是險而又險的局麵,因為就算魏延拿下了魏軍大營,總體實力上說,魏軍實力還是要強於蜀軍!
魏軍轉向東北,他們從儻駱道離開了漢中。
雖然殺傷了大量魏國騎兵和步兵,但蜀軍自身的傷亡也是巨大的,八卦陣幾乎全滅,沒剩多少人,連弩士也被消滅了大半,隻殘餘少量人員,元戎弩也差不多都沒了,虎步軍和無當飛軍傷亡過半,吳懿新組建的騎兵也隻剩幾百人,雖說他們繳獲了魏國大量的軍械,但糧草卻燒掉了,蜀軍依舊缺糧缺的很嚴重。後來諸葛亮又花了大力氣纔打下儻駱道南部出口、子午道南部出口、洋巴道北部出口,以及進出東三郡的狹窄山穀上的魏軍堡壘。漢中郡再次回到蜀漢懷抱,隻是代價高昂!
第三條訊息來自巴郡,是革旦傳送來的。
自從司馬懿離開巴郡北上漢中後,作為巴郡地區大都督的龐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調動我們南中大都督區支援部隊北上,去攻打洋巴道南端的魏軍堡壘。革旦也多次拒絕,最終也扛不住壓力,帶著釣魚山的守軍北上,隻留了一些輕重傷員在釣魚山休整,革旦還是頂住壓力堅持把白帝城的南中守軍留下,還好他留下了他們,抵擋住了後來孫權的進攻,否則,巴郡已然是被東吳入侵了,甚至已經被他們拿下!
革旦他們在龐宏的指揮下和龐宏的部隊一起連續多次進攻魏軍堡壘,五天後才攻下了這座堡壘,死傷慘重,比守衛釣魚山抗擊司馬懿進攻時的損失還要大的多!
我惱火的很,本想直接召回我南中的援兵,後來還是召集我的幾個軍侯一起商議此事,大家也氣憤的很,大都覺得直接召回來算了,隻有馬忠說,那樣會留人把柄,我們在巴郡的貢獻也就被抹平了,不如送點糧草過去,說幾句好話,把部隊要回來。
還是馬忠有大局觀,這個龐宏可是荊州一派的,而荊州一派正是如日中天,得罪他們並不好。
我採納了馬忠的建議,送去了一批糧草和海鹽,我的糧草經過這樣的大戰折騰,缺口也大,隻能多送些海鹽,海鹽也是軍需品嘛,也是硬通貨,另外附上我的書信,誇讚一下龐宏的功績,表達一下我南中的困難,請求他放我的人馬回來。這樣麵子裏子都給了他,再不放人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我以為今年也就如此,三國都受損嚴重,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戰役了,結果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