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大軍經過宛溫城,在宛溫城停留了一天,補充糧草,讓重傷員緩緩,雖然他們有輜重車乘坐,有軟墊鋪陳,也有隨軍醫者照顧,還是要多考慮一下他們,我可不想再有損失,每一個重新歸隊的傷兵都會成為郡兵的脊樑,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時間已經進入了二月,天氣轉暖的很明顯,山上還是一副冬日景象,但背風向陽的地方已經有許多各色花朵在爭奇鬥豔,春天來了!
我們終於從冬日走到了春日,從興古走到了建寧,建寧城西門還有明顯的黑灰景象,不過城門已經釘上了鐵皮(四座城門都加裝了鐵皮),顯得冷峻而堅強。
安頓人員和物資是手下他們的事情,倒是不用我費心,我隻吩咐解散民夫壯丁後,給遠征的郡兵、軍醫、匠人全部放假兩天,好好跟家裏人團聚一下,出征的獎勵也一起公佈了:此次出征南荊州戰場的郡兵包括戰死的一律每人獎勵五百“大漢通寶”,屯長加倍,軍侯再加倍,軍醫和匠人也每人發放兩百大錢,獎勵會陸續發放,普通郡兵先領,屯長會晚些發放,軍侯則排在最後,這都是慣例。獎勵公佈後傳來一陣陣歡呼聲,經久不息!
安排好這些後,我纔去拜見了我的母親大人,之後還有的忙。
首先是我要求的庫存香料和糖早就發往成都了,現在已經快到成都城了,但我還沒有寫奏章。我召來建寧府衙的大小官吏,先宣佈了兩項任命,一個是關鳳接替孟鐵成為建寧郡都尉,總管除戰兵外的所有軍事力量,另外彭禮接替馬忠擔任郡丞的位置,這就把郡兵統領都給擇了出來,他們可以專心於練兵和打仗。今天是孟鐵和馬忠最後一次參加政務議事。彭禮的任命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反覆思量的,他父親彭羕在毛拓叛亂中被殺,是要補償彭家一下的,而且彭禮本人在我們孟家最早的店鋪中幹了這麼久,很有功勞,也是該提拔一下,我也早就想著要把各地的店鋪和商隊係統整合為一,不再是兩套係統,都交給海格尼爾來統一協調,這樣效率更高,效率高就代表利潤高!隨後我向他們問詢我該如何寫奏章,表明我南中大都督區的貢獻,如何討要些好處?
他們各抒己見,我也大體記下,但我沒有著急寫,而是在解散會議後,回家跟孟家新主母孟關氏商量。
關鳳在聽了我想要寫的奏章內容後,想了想才說道:“夫君,把功勞和供奉說清楚這個沒問題,但把討賞說出來,就算是隱約的說也不太好。”
“那什麼都不說嗎?”我不大懂她的意思。
“不說。”
“那我這白死了那麼多手下,白送去那麼多香料和糖嗎?”我有些不平。
“說出來就算討到了什麼賞賜,陛下(劉備)也該心裏不舒服,也給了別人攻訐夫君你的由頭,奏章最後表表衷心就好,別的啥也不用說。”
“有點不甘心。”我喃喃自語。
“夫君確實心有不甘的話,你可以多供奉一件東西,試探一下陛下。”
“什麼東西?”
“滇王金印。”她淡淡的說道。
我之前跟她說過我有那麼一件東西。
“滇王金印?!你是說‘封王’?!”我驚詫道。
我可沒想到要封王,這超出了我最初的想法,我可沒有這麼大膽,我原本隻想多得點地盤,比如再分我一個郡,或者至少給我一個一品大將軍稱號,晉陞一下爵位也可以。
“對,封王,夫君有獨立控製的地盤和軍隊,又做出這麼多的貢獻,實際上已經是一方諸侯,隻差一個名頭而已。”
“那我怎麼寫奏章,什麼都不說,直接送?”
“隻簡單的說這是一個意外獲得的物件,最好再送去一些珍珠玉石,不要顯得金印太突兀。”
“果然是我的賢內助!就這麼來,我這就去寫奏章,再和珍寶一起送去成都。”
處理完了這個,我又發出了兩條新的任命,都是對平驃郡的人事任命,一個是府衙的任命,任命彭書為治中從事,協助呂乂和張慕處理政事,彭書也為我孟家在外奔波多年,是有功勞和苦勞的,也要求他們快速選定其他職位的人選。另一個是任命青溪為麒麟莊的管家,總管莊園內外一切事物,她能力最強,也最值得信賴,麒麟莊的地位遠遠超過我建寧的任何莊園,而它遭到了重大的破壞。麒麟莊也按照其他孟家莊園的標準,建立一支兩百人的莊園護衛,這支莊園護衛也是同樣的,名義上屬於官府雜役,所以他們可以裝備盔甲和各種武器。他倆到平驃郡有助於平驃郡更快恢復。
我還在平驃郡的危機中發現了一個很好的契機,這個契機就是東吳海軍的船被全部燒毀,而東吳海軍士卒都在南郡,現在東吳的海上力量為零。我給黃剃髮送了命令,讓他帶領三屯兵力沿海岸線往交州方向移動,一路上既要剿滅沿途的海盜又要抓捕任何遇到的東吳商船,特別是要關注扶南地區的海盜,最後到交趾郡,在交趾郡幫助馬超訓練海軍。這趟行程會很漫長,任務也非常重。另外兩屯兵由牛紋帶領,他們隻負責護衛我們孟家的海上商隊以及海岸警戒,內河航運全部交給平驃郡郡兵負責。
平驃郡的郡兵我後來也做出了指示,由張慕統領,數量最多五百人,且最少安排一百人的水軍,負責內河航運安全。張慕也隻能管理這五百郡兵,其他郡內的地方守衛(平驃城需要組建兩百人的守衛部隊)和衙役官差都不聽他的調遣。這不是我不信任張慕,這是一種防範,平驃郡有糧、有錢、有兵,很容易滋生出無法控製的慾望,就像毛拓那樣......
同時我也給馬超去了信,讓他做好準備,在交趾選擇地點修建大型船塢,收集木材,招募水手和木匠,我也會派我這邊有打造海船經驗的木匠過去(跟隨商隊一起過去),準備籌建海軍,用以對抗海盜和東吳海軍。當然他需要向我的海軍提供軍需補給。
這個東吳海軍的空窗期裡,我和馬超足可以做點事情,既強化我們兩方的力量,也削弱東吳的力量,此消彼長間,我們就能掌握更多的主動。
放假的郡兵都回來了,我這才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補全各部隊的兵力。
再組建一支新軍,我是不想的,不是負擔不起,大體應該還能負擔,不過加強現有的部隊已經很是不易,能夠恢復並加強幾支部隊的整體實力纔是緊要的事情,盲目擴張很可能會帶來整體實力的削弱。自始至終我需要的是強大的部隊,而不是龐大的部隊!
首先是把那願意加入郡兵的三百毛拓叛軍給補充進來,先把其中會使弓箭的給挑出來,補充進毒蜂騎和蒼鷹曲的弓騎兵隊伍,我們建寧最缺的不是會騎馬的騎兵人選,也不是強壯的重步兵人選,我們最缺的一直都是弓箭手,包括步兵弓箭手和弓騎兵,弓箭需要一定的天賦,並不是練練就能練的出來的,郡兵內的弓箭手和弓騎兵基本都來自於少數民族部落和山民中的獵戶,別的來源很少很少,幾乎沒有!這就造成弓兵兵源的問題,這個問題早早就困擾著徵兵工作。然後選了一些會騎馬的補入騎兵部隊,再挑選剩餘最強壯的部分補到狂象士部隊,剩餘的都補充進了猛虎、獵豹兩支部隊。這三百人當然不夠補充缺額,各部隊再從五個莊園、西山工坊、建寧城守衛中補齊剩餘的差額,麒麟曲是缺額最多的,除非戰鬥人員(軍醫、工匠、民夫)外,他們隻有少數的戰象馭手和床子弩操作手安全回了建寧,其他的人和戰象、床子弩都沒回來,但麒麟曲是最不著急補充人員的,他們需要等待戰象和床子弩到位,所以隻補充了很少的人員,用於照顧兩頭戰象和十三頭小象。而二線守衛部隊被抽調進戰兵後,也就出現了很多的缺額,這些缺額再去補充,首先是跟我們一起遠征的幾百民夫壯丁,他們沒有參加戰鬥,但卻親身經歷了戰爭的場麵,有的早就表示想加入郡兵,先選這些主動想加入的人員,再從少年營中挑選足夠年齡和體力的,然後是從建寧良家子和來源清晰的外來戶子弟中挑選強壯老實的,如果還是不夠補充的話才從礦場挑選最強壯最聽話的一些,給他們恢復平民身份,再送進守衛部隊,再不夠就從工坊和莊園的奴隸中挑選最強壯最聽話的,解除他們奴隸身份,加入守衛中去。實際上最後沒用到奴隸,建寧郡人口早已膨脹很多,兵源充足,特別是這種相對安全的守衛更是容易招募。
在此期間也發生了些零碎的事情,比如有的戰兵厭倦了征戰想要退伍,那肯定是不行的,建寧郡兵沒有退伍一說,他們隻能退到二線守衛部隊中去,而且需要審查財產情況,如果家庭財產遠超他服役期間的收入情況,無法證明財產來源的,則會被認定貪墨了戰利品,需要嚴懲:沒收全部家庭財產、男性進礦場、女性入妓館。所以最後真正退出郡兵的隻有三十幾個,也確實有幾個審核不過的,全家遭殃!也有舉報戰友貪汙戰利品的,查證屬實了十幾個,也做上麵的嚴懲,當然這些都造成了戰兵的缺額,也從側麵清理了厭戰分子和貪圖小利的傢夥。
補充兵力是我們經歷過很多次的,倒也輕車熟路,隻是我需要督促他們的程式,在徵兵和選兵過程中穿梭其中,讓新郡兵和新守衛能看到我,看到建寧真正的主人和統帥也是應該的。
忙活了好幾天才全部補齊戰兵和守兵的缺額,我沒有休息,各部隊需要重新訓練和整合,而我則一頭紮進工坊,和蒲元一起探討一個大大的問題,工坊在我們回來後已經忙碌起來,他們要補充武器裝備和輜重車(我們東出損失了大量的輜重車),特別是厚皮甲,因為我要求解除戰兵所有的輕質皮甲(輕皮甲再轉給二線部隊使用),都換上厚皮甲,至於遠端兵種的皮甲如何保證足夠的靈活性,當然也歸他們自己解決。我來找蒲元是要實現一個床弩中的王者的設計,那就是三弓床弩。
蒲元一臉不信的盯著我,說從沒聽說過三弓床弩,我當然也不知道那玩意如何製造,那玩意可是後世大宋才研發出來的東西,我隻能編個瞎話,說春秋戰國時期墨家有這樣的不傳之秘,我也是剛聽說的這個秘密,在一架床子弩上架設三個弓背,就能將弓弦的力量提升到最大,也就是射程最遠,有效射程可以達到一千步(一千五百米)。
他更是一臉不信的表情。
我告訴他,雖然我拿不出任何證據來,但我保證那是真的,那玩意被製造出來過,要他一定想辦法嘗試製作一下。我把我僅有的線索告訴他——前麵兩個弓背是正向的,最後一個是反向的。
他沒有追問我從哪裏得到的這個“不傳之秘”,而是接下了這個活計,在當天安排了一下其他的工作事項後,第二天開始研發,先是把三把弩的弓背拿來,把它們按照我說的“兩前一後”順序固定在一個有工整槽口的硬木條上,之後又把硬木條給固定在一個檯子上,接著設計弓弦,弓弦我就完全不懂了,隻看他裝了又卸,卸了又裝,反反覆復,我很快就失去了興趣,說有別的要務,溜出工坊,蒲元進入專註狀態,都好像沒聽到我說的話,我也不在意,沒聽到纔好。
次日我去工坊,蒲元還在設計弓弦,我沒打攪他,又閃出了工坊。
再一天我又去蒲元處,這裏是他的個人設計室,除了他和我一般人都進不來。他已經不在倒騰弓弦,而是在試射這架粗陋的樣機,我看到的第一下有些疲軟,射速很低,他做了些調整,再次激發時最後一個弓背卻突然斷了,哢嚓聲非常響,聲音在耳朵裡來回震動,對耳膜非常不友好。
我沒有出聲,怕打攪到他,隻見他把第二弓背往後挪移了一點,又找來一根新的弓背作為第三弓背,往更靠前的位置裝了上去,接著裝上複雜的弓弦,除錯了好幾次後,纔再次試射,這次應該是成功了,咚的一聲,那根普通的弩箭居然射穿了工坊的堅硬牆壁,隻留一點屁股,顯示他的射入位置。
“成功了?”我問道。
蒲元定定的望著那個簡陋的實驗物,頭都沒回的回答:“這個該是成了,不過也沒有太多用,這個做成弩的話,單個士兵用不了,多個人又浪費人力,要把它變成床子弩還需要很多步驟才行。”
說完他才慢慢回頭看著我。
我不急不忙的說道:“咱不急,慢慢來,也不用那麼遠射程,咱也不必跟墨家比,射程可以近點,但我希望不要太重太大,要能把它裝在輜重車上,也就省的裝卸的麻煩!”
“大人,我會儘力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他的專屬工作室,我知道他不喜歡任何人打攪他的工作,包括我。
這可是澶(讀chan)淵之戰宋軍一弩擊殺遼軍主帥蕭撻凜的絕世利器!
走在路上,我不無感慨,有了這玩意,那攻城戰、守城戰、陣地戰我能獲得多少優勢啊?!
隨之,我也想到別的利器,也能幫我提升整體戰力,也許蒲元也能做出來,我的心情由此更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