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呂布在危須城中原來的王宮——如今破敗不堪的幾間大屋——召集眾將議事。
「危須城雖空,但位置緊要。此處是絲綢之路北道咽喉,控製危須,就等於掐住了焉耆四國東出的門戶。」呂布指著輿圖,「大軍在此休整兩日,順便收攏百姓,安撫人心。臘月初三,繼續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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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撫須道:「主公,危須國王棄城而逃,必是撤往焉耆,合兵一處。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據南河城頑抗。」
張飛哼道:「頑抗又如何?主公四千鐵騎加天授神倉之能,足以踏平南河城!」
許褚道:「南河城是焉耆王庭,據說城牆高大,護城河寬闊,不易強攻。他們堅壁清野,估計是想拖到我們糧儘,然後自行退兵。」
典韋笑道:「可惜他們不知道主公天授神倉,根本不怕糧草斷絕。」
呂布也笑了笑:「所以,他們以為的妙計,對咱們毫無用處。咱們慢慢走,讓他們在城裡耗著。」
正說著,親兵來報:「主公,有百姓回來了!」
……
城外,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戰戰兢兢地靠近城門。
他們約莫百餘人,多是青壯年,攙扶著老人,抱著孩子,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猶疑。
城門口的漢軍士卒冇有阻攔,反而有人端著熱氣騰騰的粥盆,招呼道:「過來喝碗粥,暖暖身子!晉王有令,所有回城百姓,每人發三天口糧!」
百姓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
終於,一個年輕人壯著膽子走上前,接過一碗粥,咕咚咕咚喝下。熱粥入腹,他眼淚唰地流下來。
「真,真是糧食,不是毒藥。」
其他百姓見狀,紛紛湧上前,搶著喝粥。漢軍士卒又搬出幾袋糧食,當場分發。
「每人一鬥粟米,先領三天的,回家安頓!」
百姓們捧著糧食,跪了一地,哭喊著叩謝。
人群中,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格外顯眼。他身形精壯,眼神精明,不像普通百姓。
呂布正好巡城至此,看到此人,目光微凝。
「你叫什麼?」呂布問。
那漢子連忙跪倒:「小民且固,原是危須國百夫長,管著五十個兵。國王讓小人跟著撤,小人不願拋下老孃,就冇走。」
呂布點頭:「你倒是孝順,如今危須已是大漢危須縣,你願不願為漢廷效力?」
且固一愣,隨即重重叩首:「小人願,小人對危須周邊山路、關隘都熟,願意給大軍帶路!焉耆人在輒鎏穀有守軍,那裡地形險要,冇有嚮導,大軍難過!」
呂布眼睛一亮:「好,你且起來,把輒鎏穀的情形細細說來。」
且固起身,細細講述輒鎏穀的地形、守軍人數、關隘位置、棧道情況,以及敦薨水的水勢、季節變化。
呂布聽完,心中已有計較。
「你願隨大軍西征?」
「小人願,小人恨不得那些國王早點完蛋!他們丟下百姓自己逃命,算什麼國王!」且固憤憤道。
呂佈滿意點頭:「好,你召集熟悉路況的人,以做嚮導,隨大軍同行。立功之後,必有重賞。」
且固連連叩首。
……
臘月初二,危須城中漸漸有了生氣。
逃散的百姓聞訊,陸續返回,已有七八百人。漢軍發放糧食,登記戶籍,安排住處,一切井井有條。
呂布又命人將危須國王棄城逃跑、散佈謠言恐嚇百姓的事寫成告示,張貼各處,讓百姓知道真相。
百姓們得知自己被國王欺騙拋棄,無不憤怒,紛紛咒罵居車渠。
「什麼國王,自己逃命,還要騙我們!」
「以後再也不給這些狗王賣命了!」
「晉王纔是好人,漢軍纔是王師!」
呂布站在臨時設立的縣衙前,看著這一幕,對身邊人道:「焉耆四國王以為堅壁清野能困住咱們,卻不知,我們根本不怕缺糧,而且他們還丟掉了比糧草更重要的民心。」
關羽點頭:「主公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臘月初二下午,呂布召集眾將。
「明日一早,大軍開拔,前往輒鎏穀。」他看向且固,「你帶路,把輒鎏穀的詳細地形畫出來。」
且固應諾,取來木炭,在地上粗略畫出輒鎏穀的地形。
「王爺請看,輒鎏穀長約十五裡,兩岸石壁陡立如削,敦薨水從穀中穿過,水流湍急。原本岸邊石壁上有棧道,是往來必經之路,現在棧道肯定被毀了。」
「穀中還有幾處關隘,最險的在中間這段,叫虎口崖,道路隻容一騎通過,崖上有守軍,可投石放箭。若強攻,死傷必重。」
呂布盯著地上的圖形,沉思良久,忽然問:「敦薨水的水勢,冬季如何?」
且固道:「冬季水小,但穀中湍急依舊。若上遊截流,下遊會乾涸,但截流極難,兩岸石壁陡峭,人難上去。」
呂布嘴角微揚:「截流?本王不用人上去。」
眾人一愣,旋即恍然。
是啊,主公有天授神倉,能憑空取物,也能憑空放物。截流蓄水,對旁人千難萬難,對主公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張飛咧嘴大笑:「哈哈,那些焉耆人,以為毀了棧道就能擋住咱們?等主公水淹輒鎏穀,看他們還怎麼守!」
關羽也笑了:「主公此計,可兵不血刃,破此天險。」
呂布起身:「傳令,明日卯時出發。且固帶路,大軍在後。」
「諾!」
……
臘月初三,輒鎏穀。
穀內北岸,一處天然岩洞中,焉耆守將且渠迷突正裹著羊皮襖,縮在火堆旁喝酒。
他是焉耆王龍安的族弟,年近四旬,驍勇善戰,被派來鎮守輒鎏穀。
洞外寒風呼嘯,夾雜著敦薨水的湍急水聲。
「將軍!」一名百夫長鑽進洞來,「東邊斥候回報,漢軍已至穀口三十裡外,正緩緩行來。」
且渠迷突放下酒囊,抹了把嘴:「來了多少人?」
「約四千騎,全是騎兵。」
「四千?」且渠迷突冷笑,「四千騎兵又如何?輒鎏穀棧道已毀,他們隻能在穀口乾瞪眼。除非插上翅膀飛過來,否則休想越過一步!」
他起身走出洞口,望向穀中。
兩岸石壁陡峭如削,高數十丈,敦薨水在穀底奔騰咆哮,激起白色浪花。原本緊貼北岸石壁的棧道,已被拆得乾乾淨淨,隻剩幾個鑿出的石孔。
穀中幾處險要地段,都壘了石牆,架了弓弩,駐紮了士兵。兩千餘人分佈各處,依託地形,足可抵禦數倍敵軍。
「傳令下去,各守防地,嚴加戒備。漢軍若敢強攻,就用滾木礌石弓弩箭矢招呼!」且渠迷突下令。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