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渠、骨都對視一眼後,且渠躬身:「晉王明鑑,移支國小民寡,僅有兵卒六百,願聽候長史府調遣。」
骨都亦道:「蒲類有兵七百,願為晉王效力。」
呂布點頭:「既如此,爾兩國各出兵五百,於明年開春前至柳中報到,編入長史府第9軍。」
且渠、骨都對望一眼,不敢多言,隻得應諾。
待二人退出,狐蘭鞮提醒道:「晉王,移支、蒲類距離較遠,與我們素來遊離,此次如此爽快應承,恐怕是迫於晉王兵威,未必真心歸附。」
呂布淡淡道:「真心與否,並不重要。他們交了兵,就由不得反覆了。」
……
第三件事,征討焉耆四國。
呂布取出一卷帛書:「這是禿髮烏爾所供焉耆王龍安與須卜當訶勾結的往來文書抄本,還有焉耆使者至金微山的時間、隨員名單,證據確鑿。」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將帛書遞給蘇嚴:「蘇府丞可謄錄數份,備用於焉耆。」
蘇嚴接過,細細看了一遍,憤然道:「焉耆王龍安,世受漢恩,其父曾受漢廷冊封,竟敢勾結匈奴屠戮同列藩屬,實屬大逆不道!」
魏炳亦怒:「當年老臣隨父戍守西域,焉耆使者年年至長史府進貢,恭敬有加。如今朝廷內亂數載,這些宵小便露出本來麵目!」
狐蘭鞮三王更是憤恨難平。
卑彌多咬牙切齒:「焉耆人,此仇不報,我東且彌愧對死難族人!」
都律鞬老淚縱橫:「車師諸國數千條人命,竟是焉耆人借刀殺人所致……」
呂布抬手,眾人漸靜。
「禿髮烏爾已前往焉耆,傳話給龍安等人:十日之內,親至柳中請罪,交出主謀,交出兵權,賠償車師六國損失,永為漢藩,否則——」
他聲音轉冷:「須卜當訶的下場,就是焉耆四國王公貴族的下場。」
馬超出列:「主公,末將願率第9軍為先鋒,兵臨秦海!」
呂布擺手:「孟起且鎮柳中,整編車師新軍、鞏固西域長史府。焉耆四國,孤親往。」
他看向狐蘭鞮三王:「三位國王可願隨孤同往?」
狐蘭鞮率先跪地:「臣願為晉王前驅,問罪焉耆四國,為何要害我車師族人!」
卑彌多、都律鞬亦跪:「臣等願往!」
「好。」呂布起身,「冬月廿二,大軍自柳中西行,沿絲路北道,往秦海進發。」
……
冬月廿二,柳中城西門大開,呂布率四千精騎徐徐出城。
關羽、張飛左右扈從,典韋、許褚緊隨其後。
狐蘭鞮、卑彌多、都律鞬三王各率親衛數十騎,隨軍同行。
馬超、蘇嚴、魏炳率長史府官吏送至城外十裡。
馬超下馬,鄭重一禮:「主公此去,末將不能隨行,望主公珍重。」
呂布點頭:「西域長史府初創,孟起責任重大。車師六國整編、防備匈奴反撲、剿滅匈奴餘孽、新軍訓練、屯田放牧,皆需你與蘇府丞、魏參謀同心協力。」
馬超抱拳:「末將必不負主公重託!」
大軍開拔。
四千鐵騎,蹄聲如雷,向西滾滾而去。
狐蘭鞮策馬跟在隊伍中段,回頭望向漸遠的柳中城,又看看前方呂布金甲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卑彌多策馬靠近,低聲道:「晉王此番西去,四千鐵騎足以踏平秦海,你說焉耆四國會降嗎?」
狐蘭鞮搖頭:「不知。」
「若他們不降呢?」
狐蘭鞮沉默良久,才道:「那金滿城外的匈奴屍首京觀,就是焉耆四國王公貴族的歸宿。」
卑彌多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說了。
西行之路,朔風凜冽。
呂布望著前方茫茫戈壁,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焉耆四國,不過西域棋局中一枚棋子。
收其兵、置其縣、編其民,則西域北道全入掌中。
待西域都護府重建之日,絲路南北兩道盡歸漢幟。
然後——
他目光望向更遠方。
那裡是烏孫、大宛、康居,甚至大月氏(貴霜帝國)。
是大漢鐵蹄三百年前踏過、又漸漸淡出的萬裡西域。
「冠軍侯封狼居胥,至今已三百餘年。」呂布輕聲自語,「該有人再揚一番國威了。」
關羽策馬近前,隻聽到最後半句,問道:「主公方纔說甚麼?」
呂布收回目光,淡淡道:「孤說,這西域的風,比長安冷得多。」
關羽撫須,望著滿天黃沙:「確實冷,但漢家男兒戍守此地數百年,年年如此,代代如此。」
呂布沉默片刻,道:「雲長,你說霍固將軍戰死之時,可曾怨過?」
關羽想了想,道:「末將未曾見過霍將軍,但末將以為,他不怨。」
「為何?」
「他若怨,就不會以漢人為榮,就不會死前仍拄刀而立,怒目圓睜。」關羽聲音低沉,「他怨的是匈奴犯境、城破人亡,不是自己戍邊二十三年。」
呂布搖頭:「不,他會怨,他會恨,但家國責任壓過了他對朝廷的怨和恨,並最終選擇了壯烈殉國,這更加難能可貴。所以孤要為他報仇,為他追封,為他築京觀。不僅是因為他需要這些,更是因為後人需要記住。」
他頓了頓,道:「記住有人在距長安數千裡的地方,為漢守邊二十餘年,最後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關羽、張飛、典韋、許褚等人肅然。
大軍繼續西行。
身後柳中城漸成黑點,前方秦海尚在千裡之外。
而呂布知道,他踏出的這一步,將徹底改變西域的千年格局。
從務塗穀設縣開始,到西域長史府升格,再到車師六國交出兵權,如今西征焉耆——
每一步都在將這片萬裡疆域,從羈縻藩屬,變成大漢藩屬郡縣。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他有的是耐心。
係統判定這是末世,那他便以此末世為根基,掃平群雄,開疆拓土。
待天下一統,西域歸心,他呂布,也不負穿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