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十,金滿城外,漢軍大營,中軍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呂布踞坐主位,麵前攤開一張西域輿圖。此圖乃蘇嚴所獻,絹本設色,標註了天山南北諸國方位、山川河流、關隘渡口,雖粗疏簡陋,卻是西域都護府、長史府數百年積累的情報心血。
馬超、關羽、張飛、典韋、許褚、蘇嚴、魏炳等人分坐兩側。
張飛問道:「主公,那些匈奴蠻夷殺了,京觀也築了,咱們何時北上金微山?俺們應該趁勝追擊,一舉端了須卜當訶的老巢西海王居纔是正理!」
呂布未答,抬眸看向馬超:「孟起以為如何?」
馬超沉吟片刻:「末將以為,此時不宜北上。」
張飛瞪眼:「為何?」
馬超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金微山位置:「翼德將軍請看,金微山距此千餘裡,中間橫亙大漠、戈壁。我軍雖有一人三馬,輕裝疾行,但冬日風雪無常,行軍速度必受影響。」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緊要的是,兌虛穀一戰,匈奴雖遭重創,仍有數百騎逃回北方。若我軍此時北上,北匈奴餘孽豈會坐以待斃?要麼向西投奔北匈奴單於庭,要麼一鬨而散遁入深山。」
馬超抱拳:「屆時我軍千裡追擊,縱使有王爺天授神倉攜帶糧草軍需,亦恐難全殲,留下後患。」
關羽撫須頷首:「孟起所言有理。昔年冠軍侯北逐匈奴,亦需多方合圍、斷其歸路,方能聚殲。今我軍若急進,無異於驅雀入林,反難盡獲。」
張飛撓頭:「那就不打了?讓那些北匈奴餘孽繼續在西海王居過一個安穩冬?」
「非不打,而是暫不打。」呂布開口,聲音沉穩,「孤已遣南匈奴單於於夫羅率兩千精騎,自幷州北上,直插須卜當訶西海王居。」
「於夫羅乃南匈奴單於,與北匈奴有世仇,互相屠戮、爭奪草原和部族。」
「百年前北匈奴西遷,須卜當訶等留駐金微山者雖非主力,卻自詡匈奴正統,視南匈奴為草原叛徒、漢廷鷹犬。」
「兩部世代相攻,積怨之深,更甚於匈奴與漢。」
他指向輿圖:「於夫羅所率兩千騎,皆是南匈奴精銳,耐寒善戰。他們自陰山北上,穿大漠,渡匈奴河,直搗西海王居。這條路雖遠,卻避開了北匈奴在金微山以南監視西域的哨騎。據最新驛報,於夫羅已過漠北,向浚稷山挺近。若無意外,年底前可抵西海。」
呂布抬眼:「須卜當訶南下時帶來了五千主力,後又從老巢抽調兩千援軍,被我等一舉全殲,西海王居如今能有多少兵馬?依孤判斷,至多不過千人,且多是老弱殘兵,或留守婦孺。於夫羅兩千精銳,足以蕩平其巢。」
馬超接話:「屆時北匈奴西海老巢被端,留守部眾或死或俘,糧草輜重盡歸於夫羅。縱有零星潰兵逃散,已不足為患。而我軍在此休整,既不必冒風雪遠征,又可震懾西域諸國,一舉兩得。」
張飛這才恍然,咧嘴笑道:「原來主公早有安排!那俺就不急了,讓於夫羅那小子去立功,俺們在西域喝酒吃肉等訊息!」
關羽搖頭:「翼德,軍中莫要日日惦記喝酒。」
張飛嘿嘿一笑,不接話茬。
呂布看向帳外:「傳令全軍,兩日後拔營返回柳中。」
眾人齊聲:「諾!」
……
是夜,金滿城西側俘虜營。
禿髮烏爾蜷縮在角落裡,身上裹著一張破羊皮。他未與其他匈奴俘虜一同被殺,卻也沒有獲得自由,而是被單獨關押,由四名漢軍士卒日夜看守。
帳簾掀開,呂布緩步走入。
禿髮烏爾一個激靈,翻身跪倒,額頭觸地:「小人叩見晉王千歲!」
呂布俯視著他,未叫起,隻淡淡道:「你獻焉耆四國之謀,孤可饒你一命。這幾日可曾想明白,見了焉耆諸國王,該說些什麼?」
禿髮烏爾匍匐在地,聲音發顫:「焉耆四國勾結匈奴,屠戮車師,禍及漢軍,罪該萬死……」
「不止如此。」呂布打斷他,「你還要告訴焉耆人,須卜當訶七千鐵騎已全軍覆沒,兩千餘匈奴俘虜於金滿城盡斬以築京觀。孤給他們兩條路:一是親自來柳中請罪,交出主謀,賠償車師六國及漢軍損失,永為漢藩;二是孤親率王師,兵臨秦海,屠滅焉耆四國。」
禿髮烏爾連連叩首:「小人謹記,小人謹記!」
「須卜當訶部滅族,你已無家可歸。若此次出使焉耆有功,孤可饒你不死,留你在西域長史府軍中效力。」呂布語氣平淡,「若敢半途逃遁,或與焉耆暗通訊息……」
他沒有說完。
禿髮烏爾已嚇得魂飛魄散:「小人不敢!小人絕不敢背叛晉王!」
呂布不再多言,掀帳而出。
帳外寒風凜冽,典韋、許褚如兩尊鐵塔矗立。
「主公,這人可信?」典韋低聲問。
「不可信。」呂布負手而行,「但他怕死。怕死之人,在刀刃架頸之時,往往最聽話。」
典韋若有所思。
許褚甕聲道:「那等他用完,是殺是留?」
呂布冷哼一聲:「須卜當訶殺我金滿城戍邊漢卒,所有匈奴人都是幫凶,都該死。」
他沒再說,但意思已明。
……
兩日後,大軍休整完畢,拔營啟程,返回柳中城。
大軍過務塗穀時,兜莫率車師後部遺民於道旁跪送。
這位主動放棄王位、請求歸附漢廷的車師貴族,如今已換上漢式長袍,腰間所佩亦非西域彎刀,而是一柄漢製環首刀。
呂布駐馬,召兜莫近前。
「本王已準你所請,將車師後部王庭務塗穀改為漢縣,仍沿用務塗穀為縣名,你為首任縣令。」呂布取出一枚銅印,「此乃西域長史府所鑄縣印,從即日起,務塗穀縣直屬西域長史府管轄,車師後部王國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