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敢死隊持盾上前,護著弓弩手仰射呂布。 ->.
但呂布超強的感知和反應、敏捷,箭矢均被他撥飛。即使有箭矢射在明光鎧上,也無法破防,呂布搭橋速度不減。
一刻鐘後,大橋鋪至南岸。
文醜知大勢已去,拔刀吼道:「諸君,隨某決一死戰!」
他當先衝下河灘,準備與呂布決一死戰。
高台上床弩對準了文醜所率親兵發動。
「嗖!嗖!嗖!」
三支巨箭破空。
文醜揮刀格擋,擊飛一支。第二支射中戰馬,戰馬倒地。第三支貫穿左肩,將他帶下馬背。
「將軍!」親兵急救。
此時大橋貫通。
呂布一馬當先,衝過橋麵。赤兔馬如紅色閃電,踏橋而過,直衝南岸。
趙雲、張繡、關羽、張飛、樂進等將率騎兵跟上。
文醜掙紮站起,拔出肩頭箭矢,血流如注。他撿起長刀,麵對衝來的呂布,毫無懼色。
「呂布!來戰!」
呂布策馬沖至,畫戟劈下。
文醜舉刀格擋。
「鐺!」
長刀應聲而斷。
畫戟餘勢不減,劈在文醜胸甲上。
甲裂,骨碎。
文醜瞪大眼睛,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向呂布,嘴唇動了動,終究未言。
屍身緩緩倒地,胸腔裂開,內臟流了一地。
「文醜將軍死了!」
袁軍潰散,或降或逃。
呂布勒馬,掃視戰場:「收降俘虜。」
此役,文醜及五百餘袁軍戰死,餘者千五百人皆降,呂布軍傷亡不足十。
界橋之戰,不到一個時辰結束。
呂佈下馬,走到文醜屍體前,沉默片刻。
「厚葬。」他道。
親兵領命收屍。
荀彧策馬過橋:「主公,根據俘虜招供,袁紹剛離開清水河不久,咱們是紮營休息,還是繼續追擊?」
呂布抬眼望南,冷聲道:「留樂進率500人打掃戰場、收攏降卒,其他人跟我追,袁紹不死,河北難安。」
他翻身上馬,對眾人道:「繼續追擊袁紹,務必在其渡黃河前,將其擒殺!」
數千騎兵再次上馬,如黑色洪流,跟著呂布向南湧去。
……
界橋東南方向三十餘裡,信鄉邑。
這座位於清河國郡治甘陵縣西北部的鄉鎮,原是西漢信鄉縣舊城,現撤銷了縣製,變為鄉邑。
此時,正因一群不速之客而顯得格外擁擠。
邑中唯一的驛舍已被完全占據,院內外駐紮著數百名風塵僕僕的騎兵,戰馬拴在院外樹上,低頭嚼著乾草,邑城外還有上千袁軍。
驛舍正屋內,袁紹正坐在榻上,由侍女服侍著脫去沾滿塵土的靴子。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連續數日的逃亡已耗盡這位四世三公袁家長子的氣力。
「主公,喝些熱湯。」親兵端來一碗粟米粥。
袁紹接過,手卻微微顫抖。
自鄴城出逃以來,他幾乎沒吃過一頓安穩飯,睡過一個安穩覺。呂布如影隨形的追擊,讓他每一刻都如芒在背。
「報——」
悽厲的喊聲從院外傳來。
一名驛騎連滾帶爬衝進正屋,單膝跪地,喘息如牛:「主公,界、界橋失守,文醜將軍……文醜將軍戰死了!」
「哐當——」
陶碗從袁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粟粥濺了一地。
「你說什麼?」袁紹猛地站起,卻因腿腳發軟又跌坐回榻上,「文醜,戰死了?」
驛騎哭道:「是,呂布率軍追至界橋,文將軍拆橋據守,可呂布在河北岸壘起二十餘丈高台,以投石機、床弩轟擊我軍。不到一個時辰,我軍陣型大亂,呂布又搭橋渡河。文將軍率敢死隊阻敵,被呂布一戟斬殺!」
屋內一片死寂。
田豐、沮授、許攸等謀士麵色慘白,侍立的親兵們更是渾身顫抖。
文醜,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紹麾下最勇猛的大將,竟連呂布一合都接不住?
「呂布現在何處?」沮授急問。
「已過界橋,正整頓兵馬,看樣子,要繼續追擊我們。」驛騎道,「文將軍據河阻敵,也不過拖延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從界橋到此地三十餘裡,騎兵急行,不到兩個時辰便能趕到。
「主公!」田豐急道,「必須立刻動身,呂布一人雙馬輕裝疾行,我軍帶著家眷輜重,速度遠不及他。若再耽擱,恐被追上!」
袁紹渾身發抖,不是怕,是怒,是絕望。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鄴城一日即破,顏良死;我讓麴義在紫山穀口設伏阻敵,他卻不戰而降;文醜據守界橋,又一個時辰戰死。難道,天真的要亡我袁本初?」
「主公,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沮授上前,「請立即下令,輕裝簡從,直奔黃河!隻要渡過黃河,進入青州與長公子匯合,尚有轉機!」
許攸也勸:「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袁紹看向窗外。
院中停著十餘輛馬車,車上裝著從鄴城帶出的金銀細軟、文書典籍,還有他的妻妾子女。劉夫人、袁尚等家眷,此刻都在驛舍廂房中休息。
若輕裝簡從……
「傳令。」袁紹咬牙,聲音嘶啞,「所有馬車、輜重,全部丟棄。能騎馬的,隨某騎馬走。不能騎馬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掙紮:「分些財物給他們,讓他們,各自逃命吧。」
「主公!」田豐驚道,「家眷豈能丟棄?」
「不然如何?」袁紹猛地轉頭,眼中布滿血絲,「帶著馬車,日行不到百裡。呂布騎兵日行兩百裡,要不了多久便能追上!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劉氏、尚兒,都能騎馬。其他妾室、僕從……生死有命。」
命令下達,驛舍內外一片混亂。
「主公,妾身不會騎馬啊!」
「主公,帶上我們吧!」
「父親,母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