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三,辰時。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漳水河南岸,呂布軍陣前立起十餘座簡易木台,台上各置銅皮喇叭。
呂布金甲玄袍,騎赤兔馬至陣前,張繡率五百親兵護衛左右。
對岸城牆上,袁軍士卒如臨大敵,弓弩上弦,投石機旁站滿操作手。
呂布取過喇叭,深吸一口氣,聲如雷霆,隔河傳至北岸:
「冀州牧袁紹並鄴城文武將士聽真,某乃大司馬、錄尚書事、司隸校尉、晉公呂布,奉天子詔討逆!」
城牆上騷動一陣。
袁紹並未現身,但城牆箭樓視窗,隱約可見數人身影。
呂布繼續喊道:「袁本初,爾有十三大罪:脅迫韓馥,僭越自立,此罪一也;自領州牧,割據稱雄,此罪二也;私鑄印信,任命官吏,視朝廷如無物,此罪三也……」
他每念一條罪狀,聲音便提高一分。
河風吹拂,將他的話語清晰送入北岸守軍耳中。
「……橫徵暴斂,強征壯丁,致使冀州民不聊生,此罪五也;縱兵劫掠,殺人如麻,此罪六也;私通烏桓,引胡人窺視中原,此罪七也……」
城牆上,有士卒低頭竊語。
「呂布說的,好像是真的。」
「我就是被強征入伍的,也不知爹孃在家裡如何了。」
「聽說烏桓人確實來過中原……」
袁軍將領見狀,厲聲嗬斥:「休得聽信謠言,專心守城!」
呂布念畢十三大罪,最後道:「今奉天子詔,率王師弔民伐罪。袁紹若開城獻降,前罪可免,仍可保家眷性命,做個富家翁。若頑抗到底,城破之日,袁氏及所有助逆者,皆誅全族!鄴城軍民,有擒袁紹獻者,封侯;有開城迎降者,官升三級!」
聲音在漳水河麵迴蕩,久久不息。
片刻後,城牆上也豎起喇叭。
一個中年文士的聲音傳來:「呂布逆賊!爾僭越稱公,加九錫,劍履上殿,贊拜不名,與董卓何異?袁公四世三公,世受皇恩,討伐國賊,乃撥亂反正!鄴城軍民皆明大義,豈會受爾蠱惑?」
呂布聽出是沮授聲音,冷笑道:「沮公,爾也算名士,竟助紂為虐。袁紹強征壯丁時,爾可曾勸諫?袁軍劫掠百姓時,爾可曾阻攔?如今困守孤城,死到臨頭,還要拉著全城百姓陪葬,這就是爾等世家大族的仁義?」
沮授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更厲:「休要挑撥離間!鄴城城堅池深,糧草充足,將士用命。爾縱有天授神倉,也難破此城!若識相,速速退兵,袁公或可奏請天子,饒爾性命!」
「哈哈哈!」呂布大笑,「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雙方嘴炮打完,都知道再無轉圜餘地。
呂布返回大營,召集眾將議事。
「袁紹拒不投降,唯有強攻。」呂布看向眾人,「諸君有何建議?」
荀攸道:「袁軍早有防備,常規攻城恐傷亡慘重。然主公有天授神倉之能,可故技重施,在河岸佈置投石機,轟擊城牆,壓製守軍,再搭橋渡河。」
程昱卻道:「隻怕袁紹也料到這招,吾觀城牆上投石機、床弩林立,數量不下百架。若我軍投石機剛佈置,便遭對方反擊,恐難展開。」
張飛拍案:「那就先把他們的投石機砸爛!」
關羽捋須:「如何砸?我軍投石機在地上,袁軍在城牆上,射程相當,對方還居高臨下。對轟起來,勝負難料。」
眾將議論紛紛,最終目光都看向呂布。
呂布沉吟片刻,道:「明日先試一輪,若袁軍果然早有準備,再思他法。」
冬月廿四,清晨。
漳水河南岸,呂布軍陣前空出大片場地。
呂布策馬至河灘,心念一動。
剎那間,五十架投石機憑空出現,整齊排列。每架投石機高約兩丈,配重箱裝滿石塊,拋竿揚起,繩索緊繃。
幾乎同時,城牆上響起急促號角。
「嗚——嗚——嗚——」
隻見城牆陴道上,袁軍士卒掀開覆蓋投石機的草蓆、油布,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器械。那些投石機比呂布的小一號,高約一丈五,顯然是特製適合城牆陴道尺寸的。
「放!」城牆上將領令旗揮下。
「轟!轟!轟!」
數十顆石彈從城牆上飛出,劃過河麵,向南岸砸來。
石彈不大,每顆約十幾二十斤,但因居高臨下,拋射距離竟與南岸呂布軍精心改良過的大型投石機相當。
「躲避!」張繡大喝。
呂布軍士卒紛紛舉盾,或躲到投石機後。
石彈落地,有的砸在空處,濺起泥土;有的擊中呂布軍投石機,木屑紛飛;更有兩顆滾向軍陣,士卒慌忙閃避。
呂布眉頭一皺。
他沒想到袁軍投石機射程如此之遠。
雖石彈較小,但數量眾多,且城牆上有避彈所,士卒操作投石機後可迅速躲入,不易被反擊。
「主公,對轟不利!」荀攸急道,「袁軍投石機在城牆上,居高臨下,我軍在南岸,地勢吃虧。且對方石彈雖小,但密集如雨,長久對轟,我軍器械暴露於野、恐損失慘重。」
呂布抬眼看去,又一波石彈飛來。
他策馬上前,畫戟揮動。
「鐺!」一顆石彈被戟刃磕中,偏轉向旁,砸進土裡。
但呂布手臂微震——石彈雖隻二十斤,但從幾百步外飛來,慣性加上重力,衝擊力不小。普通將士若被擊中,非死即殘。
看來,隻有先解決掉鄴城城牆上的袁軍投石機、弩車才行。不然,哪怕強攻上去,己方傷亡太大,呂布也是不忍心的。
「撤!」呂佈下令士卒撤退,自己將完好的、損壞的投石機和弩車都全部收回了儲物空間內。
城牆上傳來歡呼聲。
「呂布退了!」
「我們的投石機厲害!」
「袁公英明,提前製造了大量投石機、弩車安裝在城牆上,果然奏效了!」
城內袁軍士氣大振,袁紹、沮授等人也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