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南麓,褒斜道最南端的雞頭關,矗立在兩山夾峙的隘口,關牆高約三丈,以巨石壘砌,上設箭垛。
關前陡峭,但兩百步外卻是一個穀地,勉強可容數千人列陣。建關的時候,還冇有投石機,冇人能想到攻方能從兩百步外威脅到關城。
關牆上,[張]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漢中太守張魯內著鎧甲,外罩玄色道袍,麵色凝重地望向北方蜿蜒的山道。
他身後站著弟弟張衛、謀士閻圃、大將楊柏,以及兩萬漢中軍。
這些士兵大多頭紮黃巾,手持刀盾弓弩,眼神略微不安。
他們多是五鬥米教的信徒,雖對師君張魯奉若神明,但近日關於呂布天授神倉的傳聞,亦如陰雲般籠罩全軍。
三月十八,早上。
“報!”一斥候奔上關牆,單膝跪地,“呂布前鋒已至關前五裡!”
張魯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閻圃低聲道:“師君,斥候已證實呂布確有天授神倉之能,攻城器械憑空而生,我軍恐難久守。”
“守不住也要守。”張魯聲音沙啞,“我母在劉璋手中,若放呂布入蜀,我母必死。”他轉向全軍,提高聲音:“諸君,呂布雖強,然我漢中子弟據險而守,以逸待勞!關後有我等父母妻兒,今日死戰,不為張魯一人,乃為漢中十萬百姓!”
“願隨師君死戰!”關牆上響起參差不齊的呼喊,但士氣終究提振了幾分。
巳時六刻,山道儘頭出現黑壓壓的軍隊。
大漢朝廷、禦林軍、第1軍軍旗率先映入眼簾,隨後是整齊的佇列。
士卒皆著深藍色新式軍服,肩章在陽光下反射微光。最前方,一匹赤紅如火的戰馬格外醒目,馬上將領金甲紅袍,手持一杆方天畫戟,正是呂布。
大軍在關前三百步外停下列陣,動作整齊劃一,肅殺之氣瀰漫山穀。
呂布策馬出陣,赤兔馬緩步前行,直至距關牆兩百步處——這個距離,普通弓箭已難以射及,但呂布的感知已超人類極限,關牆上每個人的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張公祺!”呂布聲如洪鐘,穿透山穀,“吾奉天子詔,討伐不臣。漢中本漢土,爾割據多年,不納賦稅,不遵朝廷,本應問罪。然念你治理漢中,保境安民,略有微功,今若開關投降,朝廷可赦你之罪,仍表你為漢中太守,執政為民。若執迷不悟,關破之日,悔之晚矣!”
關牆上,張魯躲在好幾名鐵盾手後道:“晉公!魯本漢臣,豈敢割據?然益州牧劉璋無故扣押我母,脅迫魯與朝廷為敵。今母在敵手,魯若降,母命不保。晉公若真仁義,請退兵暫緩,待魯救出老母,必開關迎駕!”
呂布搖頭:“此乃劉璋奸計,欲使你與我相爭,他坐收漁利。你即便死守此關,劉璋豈會放你母?不如降我,我率大軍救你母出困,方是正道。”
張魯身後,張衛急道:“兄長,呂布此言有理!劉璋扣母親,本就欲讓我等與呂布死拚。即便我等戰死,母親也未必能活……”
“住口!”張魯喝道,“劉璋早已有言,降呂布,母親立死;守關,母親或有一線生機。此理你不懂?”
閻圃歎道:“師君,呂布有天授神倉,攻關必速。此關,恐怕守不了多久。”
張魯咬牙:“守一日是一日!我已遣密使聯絡蜀軍,以重金賄賂張任、吳懿手下。隻要拖得三五日,或有轉機。”
關下,呂布見張魯沉默不答,已知其意,不再多言。
他勒馬回陣,對曹性道:“張魯被劉璋拿住命脈,不會降了,準備攻關。”
曹性抱拳:“末將領命!”
呂布揮手,關前空地上,憑空出現五十架投石機、二十架床弩。這些器械皆以硬木製成,關鍵部位包鐵,投石機配重箱已裝填巨石,床弩弩臂繃緊,箭槽上架著兒臂粗的巨箭。
關牆上一片嘩然。
許多漢中兵雖聽過傳聞,但親眼見到如此多的攻城器械憑空出現,仍駭得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弓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識後退。
“真是神蹟,晉公真有天授神倉之能。”
“師君的道法,能變出這些嗎?”
竊竊私語如瘟疫般蔓延。
裝神弄鬼數十年,張魯也冇想到呂布的天授神倉竟然是真的。顯然,這大大影響了他麾下將士的軍心,張魯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慌什麼,此乃妖術障眼法!弓弩手準備,敵軍若近,全力射殺!”
但他的聲音已壓不住軍中的恐慌。
呂布拔出令旗:“投石機,放!”
“放——!”
五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動,配重箱轟然墜落,拋竿揚起,五十塊磨盤大的石塊呼嘯著砸向關牆。
“躲避!”張魯嘶吼。
石塊砸在關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石屑紛飛,一處箭垛被直接砸塌,躲在後麵的兩名士兵連慘叫都冇發出就被壓成肉泥。另一塊石頭越過關牆,落入關內,砸翻一架運水的板車,水流滿地。
床弩隨即發射,二十支巨箭帶著破空聲射向關牆。
這種巨箭箭頭如鏟,專破木石。一支箭釘入關牆,竟深入半尺,箭尾嗡嗡震顫。
另一支箭射中一名探頭張望的什長,將他整個人帶飛,釘死在後方的木柱上。
隻一輪攻擊,關牆守軍已死傷數十,士氣大跌。
“第二輪,放!”
石塊、巨箭再次飛來,關牆上慘叫連連,有人被碎石擊中麵門,捂臉倒地翻滾;有人被巨箭擦過,手臂齊肩而斷。
張魯躲在垛口後,對閻圃吼道:“讓弓弩手還擊,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
閻圃苦笑:“師君,我軍弓弩射程不足百五十步,敵軍在兩百步外……”
“那就等他們靠近!”
投石機和床弩持續轟擊一刻鐘,關牆多處出現裂痕,垛口損壞十餘處,守軍死傷已超過兩百。關牆上血跡斑斑,斷箭殘矢散落一地。
呂布見關牆防禦已削弱,下令:“先登敢死隊,上!”
一千名重甲步兵出列,準備發起攻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