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清晨。
烏壘城東門外,呂布手持方天畫戟,策馬立於陣前。
身後,三千漢軍精騎列陣肅立,刀槍如林,旌旗招展。且渠迷突率三千焉耆四縣降軍分列兩側,雖然尚未完全整編,但此刻也個個挺直腰桿,想在晉王麵前露臉。
這些降卒都已經在行軍和紮營、擊敗帛彌夜襲之戰中看到了呂布的天授神倉之能,將呂布視為天命所歸之人,幾乎所有人都對呂布心悅誠服。
關羽青巾綠袍,手提青龍偃月刀,立馬於呂布右側。張飛黑袍鐵甲,手持丈八蛇矛,立於左側。典韋、許褚全身披掛,各持雙戟、大刀,護衛在呂布身後。
狐蘭鞮、卑彌多、都律鞬三王各率數十親衛,立於陣後觀戰。他們雖已歸附,卻仍想親眼看看,這位晉王究竟如何攻下烏壘堅城。
陣前,一名嗓門洪亮的士卒策馬向前,來到護城河邊,朝著城頭高喊:
“城上守軍聽著!大漢晉王千歲有令:請龜茲大將軍帛彌答話!”
城頭一陣騷動。
片刻後,帛彌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上。他身披鐵甲,腰懸長刀,身後跟著十幾名親兵將領。龍安、居車渠、叱利三人也站在城樓上,臉色凝重地望著城下。
帛彌手按城垛,居高臨下,沉聲道:“呂布,你率軍犯我龜茲,意欲何為?”
呂布策馬上前幾步,仰頭望向城頭,聲音平穩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帛彌,孤為何而來,你心中清楚。龍安、居車渠、叱利三人,勾結匈奴,屠戮車師,殺我漢軍戍卒,罪大惡極。你龜茲收留此三人,便是與漢為敵。”
他頓了頓,繼續道:“孤念你龜茲將士無辜,不願多造殺孽。今日開城獻降,交出龍安等三人,爾等皆可免罪。將軍若肯歸附漢廷,孤必重用,家人親眷亦可保全。”
帛彌冷笑一聲:“呂布,你休要花言巧語!我龜茲立國數百年,何時向人低過頭?”
呂布淡淡道:“車師六國,也曾立國數百年。如今車師前部、東且彌、卑陸三王,皆在孤身後,安然無恙。焉耆四國,也曾立國數百年。如今焉耆、危須、尉黎、山國,皆已改設縣治,百姓安居,將士編入漢軍。你若不信,可問問他們。”
狐蘭鞮策馬上前,高聲道:“帛彌將軍,在下車師前部國王狐蘭鞮。晉王所言句句屬實,我等歸附之後,雖失軍權,富貴猶存。將軍若降,必不失封侯之位!”
帛彌臉色微變,卻仍搖頭:“狐蘭鞮,你是被呂布嚇破了膽,才說出這等話來。我龜茲將士,豈是爾等西域小國可比?”
呂布也不惱,繼續道:“帛彌,你可知道,孤當年破鮮卑軻比能,俘南匈奴去卑,築京觀於受降城。如今又滅北匈奴須卜當訶部,金滿城外再築京觀,以祭霍固將軍及八十七名戍邊漢卒。”
他聲音漸沉:“須卜當訶七千騎,一日儘冇。輒鎏穀兩千守軍,一夜葬身洪水。你烏壘城雖堅,能擋住孤的天授神倉?”
帛彌身後,守軍將士們麵麵相覷,臉色發白。
這些事,他們這些天或多或少都聽說了。有的信,有的不信。如今聽呂布親口說出,那份震撼又深了一層。
帛彌察覺到身後動靜,心中暗急,卻仍強撐道:“呂布,你休要妖言惑眾!你遠道而來,糧草能撐幾日?待你糧儘,不用我龜茲動手,你漢軍自己就得餓死在這戈壁灘上!”
呂布聞言,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在曠野中迴盪,竟笑得帛彌心中發毛。
“糧草?”呂布止住笑,目光如電,“帛彌,你以為孤為何能旬月間從長安趕到西域?為何能一路破敵、從不需後方轉運糧草?”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城上城下,數千雙眼睛齊齊望去。
隻見呂布掌心忽然光芒一閃,一袋糧食憑空出現,落在馬前。緊接著,又是一袋,又是下一袋。片刻間,地上已堆起數十袋糧食,碼得整整齊齊。
城頭一片驚呼!
“這……這是……”
“真的變出來了!”
“天授神倉,真有天授神倉!”
帛彌臉色驟變,後退一步,險些跌倒。
呂布收手,朗聲道:“孤得天授神倉,不僅能存取物品,將中原糧草軍需帶到西域。更重要的是,神倉每日可領取糧草,足夠數百萬人食用!”
他目光如炬,直視帛彌:“你龜茲想耗儘孤的糧草?彆說現在這幾千將士,就算攜百萬將士,我每日從神倉所領糧草也吃不完,你信不信?”
城頭一片死寂。
守軍將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驚懼。
每日可領數百萬人的糧草,這是什麼概念?這哪裡是人,分明是神仙!
龍安喃喃道:“我早說過,我早說過他有神異手段,你們不信。”
帛彌強壓心中驚駭,咬牙道:“胡說,天下哪有這等好事?若你真能每日領取無數糧草,為何隻帶幾千人來西域?為何不帶百萬大軍,直接掃平西域?”
他轉身對身後將士吼道:“莫要信他,他定是在嚇唬咱們!若他真有這等本事,早就帶百萬大軍來了,何必在此與咱們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