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接到黑貓的通知時,剛好在附近。
她也沒多問,一揮手,帶著人就來了那條巷子。
喪鐘走在最前麵,黑色高馬尾在身後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她先去檢查了一下趴在地上瀕死的黎直,朝身後的人偏了偏頭。
“送去帕維那兒。”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一個架胳膊一個抬腿,把黎直從垃圾堆裡撈出來,像搬一袋貨物一樣,往浮空車方向抬。
喪鐘沒跟去,她留在巷子裏,開始一具一具地檢視剩下那些屍體。
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麵朝下,有的仰麵朝天,血淌了一地。
她蹲下先翻了最近的那具屍體。
屍體後脖頸的皮肉被砸得稀爛,頸椎扭曲,像被人用鐵鎚反覆敲打過。
接著檢視其他四具屍體。
這幾人全都是脖子中刀,刀從脖頸側麵插進去,正好卡在頭盔和戰術服的縫隙裡,沒有多餘掙紮。
喪鐘盯著那刀口的位置看了一會。
看起來是從後麵趁其不備,全是一刀斃命的。
她雖然沒學過傷痕鑒定,但是殺的人多了,有些東西自然懂一點。
她突然想到了些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邊思索著,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擦完之後,她站起身,單手叉腰,開啟終端。
喚出了黑貓。
黑貓從虛擬螢幕角落彈出來,晃了晃尾巴,一副乖巧模樣。
喪鐘直截了當:“送去帕維那的人,就是你口中的老大的熟人,他是什麼身份?”
“他是官方的人,還欠著我們老大的錢呢喵~”
喪鐘挑了挑眉:“官方的人?那這些人是被誰殺的?”
黑貓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根據雙馬尾監測到的,是一個帶笑臉麵具的傢夥乾的。”
“哦?”
喪鐘定定地盯著螢幕裡的黑貓。
她的臉在路燈的光裡顯得格外冷峻,下頜線淩厲,那雙黑亮銳利眼睛眯了眯,像兩把沒出鞘的刀。
看得黑貓的毛都要豎起來了。
“那你怎麼沒派雙馬尾繼續追蹤那個麵具人呢?”喪鐘的聲音還是不緊不慢的。
“這不像你啊,黑貓。”
黑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了眨,又眨了眨,咕嚕咕嚕了兩聲。
才說道:“因為,那個麵具人乘坐浮空車走了,追不上了。”
“是嗎?”
喪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她沒再追問,關掉了終端。
對著手下吩咐:“屍體處理掉,槍和義體該回收的回收。”
說著,喪鐘暗暗撇了下嘴。
嘖,在鐵拳幫她都已經養成回收垃圾的習慣了,什麼破爛都要回收,跟個拾荒者一樣。
“還有,現場別留痕跡,天亮之前,我要這條巷子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手下們應了一聲,開始幹活。
等喪鐘回到自己的臨時駐地後。
她沒有休息,開啟終端,開始一條一條地翻關於麵具人的訊息。
看麵具人是誰,看她幹了什麼,也會看看社交媒體的爆料,新聞底下的評論,最後還看到了關於真世界相關內容。
她看得很快。
眼睛掃過那些資訊,偶爾停下來,放大某張截圖,盯著那張齜牙笑臉的麵具看上一會兒。
然後關掉,繼續看下一條。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雙銳利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看到天都快亮了。
她才把終端關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回想著那些傷口的位置,那些一刀斃命的痕跡,還有黑貓的異常。
“鐵拳幫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隱秘?”
她輕聲說了一句。
隱隱有一種獵人發現新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
第二天,黎直醒了。
準確地說,是被吵醒的。
他躺在一張窄得都快翻不了身的病床上,手臂打著繃帶,渾身都在疼。
他皺著眉,打量四周。
沒有單獨病房也就算了,可連個簾子都沒有,病床甚至都快挨著病床了,擠得滿滿當當。
他甚至能聞到左邊床那個光頭壯漢的腳臭味。
右邊床是一個中年女人坐在床沿,病床上躺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手裏攥著一隻毛絨玩具的耳朵,玩具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再過去幾張床,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跟隔壁床大聲聊天,有人在玩終端。
嘈雜得很。
而且他醒了這麼久,連個來問情況的醫護人員都沒有。
更離譜的是,他身上那件沾滿血的破爛襯衫還穿著,乾透的血塊硬邦邦地貼在麵板上,像一層殼。
黎直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深呼吸,吸氣,全是腳臭味......算了。
他已經知道這是鐵拳幫的地盤了。
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左邊床那個光頭壯漢,從他醒過來就一直盯著他看。
那壯漢整個左肩連帶手臂都沒了,斷口處纏著厚厚的繃帶,但耐不住他嘴還沒壞。
一見黎直看向他,立刻來了精神,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腦袋探到黎直的床上來,唾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了。
“嘿,你醒啦?我瞅你好一會兒了,一直閉著眼,以為你死了呢。”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你咋那麼麵生呢?新人?受那麼重傷呢?腿都壞了啊,我看看。”
他伸長脖子往黎直腿的方向瞅。
“謔,這麼嚴重!你叫啥啊?我叫牛市,老魏組那邊的,你哪邊的?”
黎直偏過頭,不想理他。
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牛屎?這名字真清奇。
他沒接話,希望對方能識趣地閉嘴。
可牛市顯然不是那種識趣的人,反而更來勁了。
他往床沿挪了挪,那隻完好的手撐著床板,恨不得把臉懟到黎直麵前。
“嘿,你咋還害羞呢?
“我跟你說,我這胳膊馬上就要換上新義體了,已經批下來了,據說很厲害,具體怎麼厲害我也不懂,總之不是市麵上那種便宜貨。
“聽說和咱們老大是同款!而且啊,你猜怎麼著?
“不用我掏一分錢,全是幫裡出!隻要等著做手術就行了。
“所以你也別難過,你這腳啊,也不用急,幫裡肯定能找到適合你的,要是沒錢,幫派裡可以先墊著,往後從工資裡慢慢扣,利息都不收你的。”
牛市越說越起勁,
“你是新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鐵拳幫跟別的幫派不一樣。
“咱們幫派有傷殘補貼,養傷期間工資照發,你知道我養傷期間工資多少嗎?嘿嘿嘿......”
他發出一串得意的笑聲。
黎直偏著頭,一個字都不想接。
但牛市的話,還是一句一句地往他耳朵裡鑽。
他覺得很荒謬。
也不相信萬寧那個掉錢眼裏的傢夥會這麼大方,說不定這個牛屎已經被賣了還不知道呢!
“牛市,你安靜點吧。”
右邊病床那個女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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