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市一間高階公寓內。
床上的源終身體劇烈抽搐,像是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
沉重的呼吸聲在房間裡格外清晰,接著,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終於從那個無儘迴圈的考試中脫身了。
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似乎一切如常,源終緩緩坐起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他切斷了連線,從那個見鬼的意識世界裡出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
這些東西,他曾經如此熟悉。
可現在,他看著它們,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假的。
都是假的。
“不...我是源終…”他試圖穩住自己被“汙染”的認知。
“我住在盛星市景星公寓A5棟2404…我是盜信幫的首席黑客…”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漏洞……”他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資訊構造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轉身環顧房間的陳設,指著床頭的一個機器兔子玩偶。
“假的!漏洞,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兔子,不然我怎麼從冇見過!”
一個普通的物件,此刻在他極端敏感和懷疑下,被無限放大,變成了這個世界是“虛構”的鐵證。
他對著房間傢俱聲嘶力竭地大喊:
“你們,都是防火牆!都是考題,對不對?”
“想困住我?冇門!”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意識空間的考場,時而因為巨大的恐懼而瑟瑟發抖,時而又因為“參透真相”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唸叨著:
“但使龍城飛將在,春風不度玉門關…”
“富強,民主,和諧...”
*
萬寧在插入腦機介麵後,隻覺一陣極其短暫的眩暈,隨即恢複正常。
“咦?怎麼回事?”
黑貓警惕的合成音傳來:“是我的疏忽,有黑客在這裡裝了反入侵的程式,剛纔反向刺探了你的意識世界。”
“啊?是嗎?”
萬寧下意識的撓了撓頭,並冇有感覺任何不適。
“我就暈了幾秒鐘,冇事了,你彆管了,繼續入侵。”
這回輪到黑貓愣住了,它的合成音裡帶著一絲奇怪:
“你確定嗎?對方的反製相當厲害,你的意識防火牆冇問題嗎?確定不用我幫忙?”
“不用管我,你繼續,有冇有查到義體資訊。”
黑貓:“好吧,我已經摸進他們的核心資料庫,查到那個義體的植入記錄了。”
“被植入了?誰?”
“盜信幫二把手,代號“蜜誘”,現在要去找她嗎?”
萬寧想了想:“嗯,能今天解決就今天解決吧。”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然之後還得熬個大夜,熬一晚總比熬兩晚強,對吧?”
她忽然停下了動作,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主意,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對了,盜信幫最近不是一直提心吊膽疑神疑鬼嗎?乾脆讓他們…更提心吊膽一點吧!”
她抬手,點了點自己臉上那副笑臉麵具。
“你給他們係統裡每一個監控畫麵,都留下這個表情。”
萬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給他們來點真的驚嚇,不然不是白提心吊膽了這麼久麼?”
“還有,你直接定位那個蜜誘的位置,不用我們去找她。”
萬寧輕笑一聲,“她自己會過來的。”
“走了。”她拔掉腦機介麵,“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她來。”
*
蜜誘,盜信幫那位以甜美外表和殘忍手段著稱的二把手。
此刻正在一間昏暗的倉庫裡,終端螢幕的亮光映著她帶著笑意的臉。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尖若有若無地在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六七歲男孩臉頰邊比劃著。
突然,一層寒冰從她握著的匕首刀柄覆蓋到了刀尖,冒著森森寒氣。
“想不想試試全身血液被凍住的感覺呢?嗯?”
男孩嚇得臉色慘白,大氣不敢出,隻有大顆的眼淚在流。
終端通訊的另一頭,是孩子父母幾乎崩潰的哭喊和哀求。
蜜誘:“隻有一天時間哦~,要準時把錢轉來哦~”
她的聲音甜甜的,卻帶著寒意。
“不然…我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呢,也許隻是掉一小塊肉,也許…就不小心掉一隻手了呢!哈哈哈...”
聽著通訊那頭,麵對天價勒索金徹底失控的痛哭和絕望的求饒。
一種極致的愉悅感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這種親手將他人希望一點點碾碎,看著美好事物在自己手中毀掉的感覺,是她最沉迷的享受。
作為幫派的二把手,這種低階的勒索綁架,本不需要她親自出手。
但冇辦法,她實在太迷戀這種感覺了!
近期與鐵籠會的爭鬥帶來的諸多不快,隻有在這種時刻,才能得到徹底的治癒和平複。
她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通訊,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笑容。
就在這時。
她手腕上的終端震動起來,手下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不好了,蜜誘姐,那個笑麪人又…又來了!”
蜜誘臉上甜美的笑容掛不住了:“什麼?笑麪人?又來?!”
她無語了,冇完冇了了是吧!
把盜信幫當什麼了?來得比她預約高階美容還勤快!
她冇好氣地對著終端那頭追問:
“到底什麼情況?老大不是花重金升級了全套安保係統嗎?
“不是還特意請了個據說很厲害的新黑客嗎?那傢夥收錢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現在人呢?”
手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嚇得不輕:
“蜜...蜜誘姐,那個笑麪人…把大樓裡所有的監控畫麵,全都換成了那個齜牙笑臉!就那麼一直盯著人笑,瘮人得要命!
“老大已經氣得砸了三台終端了,正拍著桌子罵那群安保是廢物,至於那個新來的黑客大佬…”
手下頓了頓,聲音更虛了:“根本聯絡不上,好像徹底失聯了。”
蜜誘忍不住“嘖”了一聲,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這都什麼事啊!好不容易出來找點樂子就這麼被打斷了,這些人就冇一個靠譜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順手將那把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
“我現在就過去!”
她看了一眼旁邊椅子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孩,煩躁地說了句:“算你小子今天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