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很快結束，監考老師已經開始催促大家回到座位。
源終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所有同學一個個離開他的接觸範圍，卻毫無辦法。
第四次入侵，再度失敗。
就這樣，源終如同陷入輪迴般，不知疲倦地發起一次又一次意識衝擊。
他試過了各種辦法，包括暴力殺人，威脅等等，最後都以失去考試資格，入侵失敗告終。
數百次的嘗試後，某些題目他已經獲取到正確答案了。
例如幾個默寫題的答案，比如那句“但使龍城飛將在，春風不度玉門關，”以及幾個他從未聽說的曆史事件名稱……
可他仍然找不到這個意識防火牆的任何邏輯漏洞。
它完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個細節都自洽閉環，無懈可擊。
在一次考試期間，他又走出了考場。
直接去考場周邊摸索了一遍，他發現這是在一個學校裡，他無法出去。
之後的考試他都冇有參加，就在裡麵四處轉悠。
轉悠著轉悠著，他發現了一個不是考場的教室，裡麵冇有人。
見到課桌上堆滿了書，他立即衝了進去，書本是最容易出現漏洞的地方，因為上麵的資訊很密集。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曆史書。
隻一眼，他便徹底怔在原地。
書中的內容與他所知的曆史截然不同。
那些王朝的興衰、思想的變遷、地理的疆界……全然陌生，卻又邏輯嚴密，體係完整。
他合上書，又抽出政治課本。
裡麵闡述的價值觀念和社會結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等等，更是與他所處的現實世界完全不同，卻自成一套令人信服的宏大體係。
他不信邪地又抽出了一本地理書。
看到裡麵一張完整的世界地圖。
他驚呆了，開始覺得這個入侵目標，絕對不正常！
居然為了防止入侵，虛構了一整個世界，還有這麼多國家！
太離譜了！
實際上，這個意識世界中的知識，題目等不過是萬寧看過、學過、記過的。
課本上的很多知識，萬寧自己可能已經忘記了，她的意識已經無法主動提取這些知識碎片。
但它們卻從未消失。
隻是深深沉潛在她的潛意識之中，一直存在於她的腦海，成為了她抵抗未知入侵的壁壘。
至於這道意識防火牆的突破條件，萬寧為了絕對安全，設定得簡單又粗暴。
那就是必須滿分！
此時的源終，還在課桌前不停的翻著書頁。
他非但冇有氣餒，眼中反而燃起亢奮的光芒。
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一個能構建出如此精密防火牆的高手。
“但資訊編造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他偏執地相信這條準則。
於是，每一次入侵，考試一開始，他便毫不猶豫地衝出考場，直奔那個教室。
他瘋狂地翻閱著曆史、政治、地理等等課本，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出邏輯的漏洞。
他記下那些陌生王朝的起落，迥異的地理分界，以及政治學說，試圖強行在腦中構建起一套全新的，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一次次的離開考場，一次次的翻閱。
緊接著的，就是一次次的入侵失敗。
但漸漸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取代了最初的興奮。
他翻閱得越多，探究得越深，那份尋找漏洞的信心，就流失得越快。
這個世界……太完整了。
地理的山川脈絡，與氣候物產嚴絲合縫，政治哲學的發展演變自成一派，無懈可擊。
曆史的每一次更迭都有詳儘的起因與結果，雖然有一些特殊的人或事，因為曆史太久遠冇有詳細的記錄，但總能自圓其說，邏輯自洽。
包括科學的發展也是，找不到一絲一毫生硬拚湊，或想象虛構的痕跡。
難道這個世界不是“編造”出來的？
不，任何一個黑客，哪怕是最頂尖的，也絕無可能憑空構建出如此磅礴，且細膩的虛假世界。
源終握著書的手微微顫抖。
一個荒謬的念頭，他腦海中瘋長，他開始懷疑，這些書本所記錄的，或許並非虛構！
他所窺見的，可能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無比浩瀚的世界。
如果……如果這個有著陌生迥異國家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那麼他所熟悉的，霓虹閃爍的盛星市又是什麼？！
那些他賴以生存的程式碼，引以為傲的黑客技術，乃至盜信幫的紛爭……
難道纔是虛假的？
兩個世界的認知在他腦中瘋狂碰撞，彼此否定。
他越想找出這個世界的漏洞，就越發現自己所熟知的盛星市，更加可疑。
盛星市所在的聯邦曆史因為世界大戰，模糊而割裂，科技樹跳躍式發展，許多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
“難道，我纔是一直以來活在虛構之中？”
“或許這裡，這個被試卷和課本填滿的世界，纔是真實的？而我，隻是一個被困在虛擬世界裡的意識殘影？”
巨大的自我懷疑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木製課桌，那粗糙而真實的觸感，彷彿在嘲笑他過往人生的虛無。
就在他的認知，即將徹底傾覆的那一刻。
叮鈴鈴——！
刺耳的考試鈴聲，像是敲響的警鐘。
他渾身一顫，驟然驚醒，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
不，不對！
我不是這裡的人。
我是源終，我正在入侵某個人的意識防火牆。
又一次入侵失敗了。
源終甩甩頭，試圖把那些令人不安的懷疑從腦中驅逐。
“荒謬！我是來自盛星市的黑客，這不過是防火牆製造的把戲！”
他低聲嘶吼，彷彿要通過話語，來加強自己的身份認定。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自信和世界觀在此刻崩塌。
偏執取代了理智。
他再一次，悍然發動了他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入侵。
儘管他已經翻閱了這麼多書，他依然冇有入侵成功！
他覺得肯定是那些主觀題，扣分了。
不過，源終覺得快了！
他已經知道大部分題的答案了，隻要再試幾次，一定可以成功！
隻要再試幾次......一定能找到漏洞！
再試幾次......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麵對的，根本不是一段程式碼，或一個漏洞。
而是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