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當時跟他吐槽過。
說這個換胃思烤疑似麵具人組織核心成員,掌握大量真世界相關知識。
但這人離譜得很。
她換了好幾個號去試探,輪番上陣,結果人家油鹽不進。
異性不談,同性不談,冇物件的不談,有物件的不談,還十分自戀,差點給她整自閉。
而且404確定這個傢夥知道她的身份了。
黎直乾脆也去註冊了一個新賬號。
ID叫“明天就離職”。
簡介寫著:社畜,想逃,求帶。
他假裝對真世界知識感興趣,帶著一種新人的迷茫和期待的語氣,去接觸了換胃思烤。
果然,那邊十分熱情地給他分享真世界知識,態度跟傳教似的。
恨不得把論壇裡所有帖子打包成壓縮檔案,直接塞進他腦子裡。
黎直一開始隻是應付。
但聊著聊著,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聽進去了。
這個換胃思烤,彆說,還真有點東西。
那些關於真世界的理論,從他嘴裡講出來,條理清晰,生動有趣,深入淺出。
連他這種對真世界嗤之以鼻的人,都聽進去了。
他此前對真世界的具體內容並不瞭解。
認為那組織就是個邪教,至於真世界,就是一個騙騙底層人的精神寄托。
可現在聽起來,似乎也冇有那麼邪乎。
甚至可以說言之有物。
而且,那種描述,那種對另一個世界的想象,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明天就離職:“我怎麼覺得你說的真世界,有點像是在講上城區的生活呢?有序的治安,不用擔心走在路上被流彈打死……”
換胃思烤:“?”
這話似乎激怒了他,換胃思烤直接急了,開始進行訊息轟炸。
一條接一條的訊息飛快彈出來。
語氣從震驚到痛心,從痛心到憤怒,從憤怒到恨鐵不成鋼,就差直說你這個學生怎麼這麼不爭氣了。
“你在說什麼啊?同學,你不要學岔了,不要誤入歧途![痛心疾首]”
“上城區?那是一個更大的牢籠!你以為住在那的人就自由了?
“你在下城區買不到種子,難道你在上城區,就買得到種子嗎?
“你買不到!除非你是寡頭公司的老闆,除非你是坐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而且,上城區的人,不過是被公司養得久一點、喂得好一點而已。
“他們拚命內卷,拚命表忠心,拚命踩彆人,怕被公司拋棄,怕跌入底層。
“你以為這是什麼?高階耗材?
“切,耗材就是耗材,分什麼高階低階?”
“但真世界不一樣,在真世界,你至少能當人。”
“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學歪了,[抓狂]。
“你到底是願意做一隻被餵飽的牲畜,等哪天主人不想餵了就宰掉,還是願意做一個人?”
黎直盯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很久。
仔細想想,他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接下來兩天,他就這樣一直和換胃思烤聊著。
一方麵認真學習。
讓換胃思烤覺得他孺子可教,時不時丟擲幾個有深度的問題,把換胃思烤哄得恨不得把論壇裡的精華帖全塞給他。
另一方麵,他又故意說幾句在換胃思烤看來大逆不道的話。
比如“公司雖然加班嚴重,但至少給了工作機會啊!”
氣得換胃思烤連發數十條訊息來糾正他,生怕這個好不容易有點開竅的苗子,又歪回去。
兩天下來。
黎直覺得自己已經把換胃思烤的套路摸得差不多了。
這人對真世界,有種近乎虔誠的熱情,見不得彆人誤解。
你越是質疑,他越是來勁。
等黎直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便直接問了: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404的人?”
換胃思烤回答的很快:“認識啊,你怎麼知道她?莫非......?”
“彆瞎猜,她是我朋友,她死了。”
對麵沉默了,黎直盯著螢幕,以為對麵不會回覆了。
突然,一行字彈了出來:
“原來她死了啊?我說呢。”
黎直眼睛微微一亮,這語氣,他肯定知道什麼。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儘量禮貌剋製:
“請問你知道些什麼嗎?她死之前,和你曾在虛擬空間中約過會。”
換胃思烤冇有否認。
“她接近我,是想套我的話,我知道,她是官方的人,你也是嗎?”
黎直並不打算隱瞞,十分坦蕩:
“是的,我找你並不是懷疑你,隻是想查清真相,她和你約會時她有什麼異常嗎?”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換胃思烤的回覆很快,語氣卻帶刺。
“告訴你對我有什麼好處?你們現在還在查我們組織呢,我憑什麼幫你?”
黎直看到這,心裡沉了一下。
看來,他不會說了,這條線也要斷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正準備關掉對話,去想想彆的辦法時。
換胃思烤又發來了一條訊息,似乎糾結許久,做出了決定。
“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情況,甚至可以協助你調查,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她的死因,以及凶手是誰,你查清後必須告訴我。”
黎直愣了一下:“你想知道這個做什麼?”
換胃思烤:“我雖然知道404是故意接近我的,但我承認,她是一個可愛的人。”
黎直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這個隔著螢幕,連麵都見過的可疑物件,或許比那些每天打招呼的同事都要有人情味。
至少他還記得404,還會想要搞清真相。
不像科裡那些人,聽說404失蹤了,反應最多就是“哦,那她手頭的工作誰接?”
他覺得這個換胃思烤,好像也冇有404吐槽的那麼離譜啊。
這看著,不挺正常的嗎?
有原則,說話也條理分明......
剛這麼想著,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換胃思烤:“唉,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就像拉屎一樣簡單,可忘記一個人像吃屎一樣困難。”
黎直眉頭緊皺,本能地離終端螢幕遠了一點,彷彿螢幕會傳染病毒。
雖然知道換胃思烤是想說忘不了404的意思,但這.....這說法對嗎?
他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道:“行吧,成交,所以你知道些什麼?”
“我入侵了她的終端。”
“我知道。”黎直說,“我聽404說過,說你失敗了。”
換胃思烤發來一個省略號,然後回了一句:
“不,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