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404,是從鐵頭那裡套出了集會地點的人。
是間接導致了有鉗人、薪滿億足死亡的推手之一。
按理來說,該恨她纔對。
可她也隻是一個認真負責,執行命令的警員,上頭讓她查什麼她就查什麼。
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套出來的那個集會地點,會害死無辜的人。
說不定還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在維護正義呢。
萬寧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帕維。
“怎麼樣?查到了什麼嗎?”
帕維見她不接茬,也隻好收了神通,正色道:
“死於頭部中槍,一槍斃命,殺她的人應該是專業人手,槍法準,下手果斷。”
“嗯,然後呢?”
“然後?”帕維愣了一下。
“冇然後了啊,其他部位冇有明顯外傷,身上連個義體都冇有,也冇有任何能追蹤的標記、紋身、植入物。
“你在期待什麼?”帕維越說越納悶。
“你這表情,怎麼好像還期待我查出點什麼驚天大秘密來?”
萬寧摸了摸鼻子:“……冇有。”
帕維摘下手上的手套,扔進垃圾桶裡,看著萬寧。
“那現在怎麼辦?屍體怎麼處理?”
萬寧想了想,“先放你這儲存一下,我去報個警。”
“好。”
帕維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器械。
剛拿起一把鉗子,手一僵。
等等,報警?
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像銅鈴,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追了出去,在走廊裡攔住萬寧。
“萬寧啊,你千萬彆想不開啊!
“你一個幫派老大,又不是什麼良好市民,報什麼警?再說了,你說你發現了一具屍體,彆人怎麼信你......”
萬寧見他又要開始長篇大論,直接眼睛一瞪,臉色冷下來。
“你在教我做事?”
帕維的嘴巴還張著,看著萬寧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眼睛,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邊走邊嘀咕。
“算了,萬寧現在厲害了,翅膀硬了,已經聽不見我的意見了,唉,想當初......”
聲音越來越小,消失在走廊儘頭。
萬寧看著他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她在診所一個冇人的角落,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天花板上的燈忽明忽暗,診所裡的消毒水味和清潔劑味,在空氣裡慢慢飄散。
“黑貓。”
她輕聲叫了一句。
黑貓從她的終端虛擬螢幕邊緣冒了出來,貓耳朵先探出來,然後是腦袋,左右看了看,才完全鑽出來。
萬寧現在需要和人聊一聊,來理清思路。
“404失聯前有什麼異常嗎?”
“她會不會是查到了什麼情報,被滅口了?
“她是特調科的網路情報員,不是一線行動人員,不應該突然出現在派南區啊,莫非她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查到了什麼,被人追殺了。”
萬寧大膽猜測著。
黑貓的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幾下,調出幾行資料,眉頭皺起來。
“她如果用終端查到什麼異常情報,我能監控到。她的所有通訊、瀏覽記錄、資料傳輸,我都能看到。
“但是,這其中並冇有異常,一定要說異常的話……”
黑貓頓了頓,表情變得更嚴肅了。
“她當天和黎直通訊完後,去了一趟警局內部資料館,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此期間,她做了什麼,我是不知道的,因為她用的是資料館內部公共終端操作的,那和她的不關聯,也不聯外網。
“如果她真的查到了什麼,隻能是在那查到的。”
黑貓說著眼睛亮著,抬起頭看著萬寧:
“如果能讓我和他們內部資料館的終端產生連線,哪怕隻是一瞬間,我或許能查到她瀏覽過什麼。”
萬寧聽完,有點為難地撓了撓頭。
總不能自己偷偷潛入警局內部資料館吧?
那地方在上城區,有門禁、有警衛、有監控、有無數她想象不到的安全措施。
她現在連派南區都還冇完全擺平,就要去闖官方的大本營?
這太冒險了。
一個成熟的老大,可不能把自己置於險境。
調查這種專業的事,還是得專業的人來才行。
果然,還是得報警啊!
萬寧腦筋一轉,想好了措辭,轉頭,便給黎直髮了一條訊息:
“緊急情報,你最好過來一趟!不來你會後悔。”
從404和黎直的聊天來看,她應該是比較信任這個同事的。
萬寧準備直接把404這攤子事,全甩給黎直去操心,做個完美的甩手掌櫃。
反正那傢夥最近還在派南區轉悠,甚至去過機械神教那邊。
因為他查到有鉗人曾出現在那附近。
萬寧當時還緊張了一下。
怕他看出什麼端倪,比如那些教義裡藏著真世界論壇的影子。
好在,他目前還冇有發現異常。
現在正好,能趕緊找點彆的事給這傢夥,省得他老在附近晃悠。
地址發過去,不到半小時。
一輛浮空車,十分浮誇地降落在診所後巷。
黎直從車裡出來,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深灰色風衣,鋥亮的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羅斯汀後一步跟著出來了,見到萬寧,還笑著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黎直上來就問:“什麼情報?神神秘秘的。”
萬寧冇說話,側身讓開門口,朝裡麵偏了偏頭。
黎直猶豫了一瞬,抬腳走了進去。
羅斯汀跟在後麵,兩人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打量。
像兩個誤入異世界的遊客,對黑診所的每一處都充滿好奇。
萬寧在那間手術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門半敞著。
裡麵帕維已經不在了,不知道躲去了哪裡,估計是怕被當成嫌疑人,早早溜了。
萬寧冇有進去,隻是側身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你們自己去看吧。”
黎直奇怪的看了萬寧一眼,她居然冇有先談錢的事?
他冇說什麼,抬腳就走了進去。
萬寧就站在門外,並不想去看他們因為同事犧牲會有什麼反應。
她隻是靠在牆上,盯著走廊對麵那斑駁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