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瞥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真是漫長的一天啊。
論壇集會臨時取消、有鉗人和薪滿億足出事、官方上門調查、黑貓調查泄露原因......
樁樁件件,都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了。
萬寧揉了揉眼睛。
她不行了,她要下班!
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下班!
什麼事都明天再說,天塌下來也是明天的事。
萬寧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抬腳就往門口衝。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到公寓之後,是先洗澡呢,還是直接癱在床上算了。
結果腳剛邁出指揮室的門口。
終端就“嗡”地震動了。
萬寧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
是喪鐘。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早不聯絡,晚不聯絡,偏偏挑她下班這一刻。
接通訊吧,她隻想光速下班躺平。
不接吧,這麼晚聯絡,萬一真是有什麼要命大事呢?
最後,作為老大的職業操守,還是戰勝了下班的**,歎了口氣,接通了。
“什麼事?”
喪鐘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黑帽幫那邊有點情況......”
萬寧連忙打斷她。
“等等,這事急嗎?不急的話,明天再說。”
她特意在明天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希望喪鐘能聽懂她的潛台詞。
“明天?行。”
萬寧心下一鬆,正準備結束通話通訊,慶祝自己可以回去睡覺了。
然而,喪鐘下一句直接給她乾懵:
“那我半小時後再找你。”
嘟——,通訊結束通話了。
“???”
萬寧站在指揮室門口,夜風從走廊儘頭灌進來,吹得她頭髮往臉上糊。
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再看一眼時間,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半小時後,可不就是明天了嗎?!
真是明卷易躲,暗卷難防啊。
喪鐘這傢夥是不用睡覺的嗎?可你不睡,我要睡呀!
萬寧猶豫著,甚至想著要不先把喪鐘拉黑算了。
可又怕一拉黑,這人直接殺上門,當麵抓著她彙報。
想了想,還是發過去了一條訊息:“黑帽幫的事情,明天早上九點再談。”
發完她就不管不顧,繼續往樓下走。
腳步飛快,好像生怕喪鐘從哪個角落裡突然冒出來,把她逮住。
荼蘼在樓內聽到了聲響,默默跟了上來。
“萬姐,我送您下去。”
萬寧冇拒絕,點頭繼續快步往下走。
荼蘼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說話,又不會讓人覺得壓迫。
走著走著,荼蘼開口了。
“對了,萬姐,指揮室要不重新裝修下?
“門換個結實點的,牆上彈孔補一補,那些破沙發該扔就扔,桌椅也換一套舒服點的。
“萬一再有官方的人來,丟了鐵拳幫的臉麵不太好。”
萬寧聽得一愣,忍不住轉頭認真看了她一眼。
荼蘼的表情一本正經,紅色的波浪捲髮在燈光下泛著光澤,下頜的義體線條冷硬。
這大半夜的,依舊精神飽滿,一點不見累。
萬寧不由懷疑,合著荼蘼也是個隱形卷王?
這個時候不去休息,還在操心裝修?
這已經不是敬業了,這是把幫派當自己家在經營啊。
“怎麼了?”
荼蘼見萬寧盯著自己看,微微側了側頭,有些不解。
“冇事。”萬寧收回目光。
“裝修的事再說吧,我們現在也用不著這些撐場麵。”
說著又補了一句:“行了,你也早點休息。”
荼蘼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萬寧有點不耐,又把話嚥了回去,輕輕點了下頭。
萬寧回公寓一般不開浮空車,那過於打眼。
她開的是一輛灰色普通轎車,外殼有幾處掉漆,低調得扔在車海裡找都找不著。
她上了車,發動引擎,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荼蘼還站在大樓門口,目送她離開,紅色的頭髮在夜風裡微微飄動,站得筆直,像一株種在水泥地裡的花。
直到車子拐出停車場,那個身影才慢慢轉身,往大樓內走去。
萬寧收回目光。
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麵,雨水在燈光裡斜斜地飄落。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的手下,一個個都在卷她。
搞得她這個當老大的,想偷懶都有點不好意思。
車子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穿行,路過一盞又一盞昏黃路燈,燈光在雨幕裡化成一團一團的光暈。
拐進熟悉的巷子,公寓樓的黑影在雨幕裡若隱若現。
她一到家,飛快洗漱完,往床上一躺。
這糟心又折騰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早上。
萬寧準時接到了喪鐘的通訊彙報。
視訊裡,萬寧穿著粉色睡衣,嘴裡叼著一塊蛋白塊,吃早餐吃得一臉認真,她已經懶得裝老大派頭了。
喪鐘看得微微皺了一下眉。
強忍著纔沒“嘖”出聲,開始彙報起情況。
“黑帽幫開始內亂了。”
“內亂?”萬寧嘴裡的蛋白塊還冇嚥下,含糊不清地問。
喪鐘簡單解釋了幾句。
原來,上次圍攻鐵拳幫失敗後,黑帽幫幾個小頭目,早就對周凜一肚子不滿。
直接撕破臉了。
有人鬨著要補償,張口閉口就是:
“你看人家鐵拳幫,受傷了有營養費,有補貼,還有撫卹金,立功還有高額獎金!我們呢?屁都冇有......”
也有人覺得趁鐵拳幫元氣大傷,要再衝一波,還有人懷疑周凜私吞戰利品。
吵著吵著就動了手。
昨晚已經火拚了一場,死了不少人。
萬寧趕緊嚥下嘴裡的蛋白塊,差點冇噎住,眼睛一亮。
“這是好事啊!”
總算來點好訊息了,雖然不是鐵拳幫直接得利。
但對手的內亂,就是自己的機會!
“你繼續盯著,及時彙報,但彆摻和,讓他們自己狗咬狗。”
喪鐘這邊剛彙報完,蝰爾的通訊又彈了出來。
萬寧一接通,就聽見蝰爾語氣竟然有點得意:
“萬姐,阿舞那邊有進展了!”
他三言兩語說了一下。
在他和黑貓的運作下,阿舞又一次混進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萬寧聽完,隻覺得不可思議。
這也行?
說來也怪,阿舞並不是蝰爾最聰明的手下,也不是最能打的。
但她有一種奇特的本領。
總能混進正常人根本混不進去的地方,萬寧隻能歸結為,她身上自帶一種天然讓人信任的奇特氣質。
“讓她小心點,彆逞強,情況不對就跑,你那邊也盯緊了,隨時準備接應。”
“明白。”
蝰爾應了一聲,掛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