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又來了。”
萬寧正琢磨著，黑貓突然見怪不怪的，爪子又一揮。
又一段聊天記錄彈了出來。
這次是個ID叫“404”的人，頭像是一張半遮麵的自拍，五官精緻，性彆特征模糊，看不出男女，性彆欄是空的，婚戀狀況未知。
這人找上換胃思烤，聊的是麵具人的事。
一上來就發出靈魂拷問：
“這個世界是假的？你確定？真世界真的存在嗎？你覺得麵具人到底是誰？”
這些話自然撓到了換胃思烤的癢處。
他可不就好這口嗎？
就愛給人答疑解惑，傳播真世界福音，回答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聊著聊著，果不其然，話題又歪了。
404發的訊息總有一種我很剋製但剋製不住的曖昧。
最後圖窮匕見。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完你的發言，彆人的就看不下去了，真的，我真的特彆喜歡你這種清醒，又有思想的人。
“你和彆人完全不一樣，這種認真勁兒，太迷人了。”
換胃思烤：“謝謝，你的洞察力也很強，我一說你就秒懂，能跟上我思路的人不多。”
404似乎受到了鼓勵：“也不是誰我都願意花時間觀察的，你回我訊息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害羞]。
“感覺我們很合適呢，要不試試？[勾引]”
萬寧看到這兒，已經不知道換胃思烤會如何拒絕了，會不會乾脆撕破臉？
“你真的很優秀。”換胃思烤回覆的很快。
萬寧愣了一下，這傢夥終於認真了？不會真打算從了吧？
接著他下一句彈了出來。
“你適合更好的，而不是我這種最好的，哈哈[幽默]。”
404：“？”
萬寧看得也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額，她在期待什麼！
還“哈哈”，他不會以為他很幽默吧。
得了，現在她對這傢夥是徹底的放心了。
不管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反正他是懂拒絕的。
“黑貓，你繼續盯著，有異常就彙報。”
“好的喵。”
萬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她真的很難相信這些賬號的背後冇有人在搞鬼，可連黑貓都冇查出什麼異常。
這就有點嚇人了。
真世界論壇現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
那些關於“麵具人”“真假世界”的基礎觀點，在網上其實都能查到，不是什麼秘密。
但真正核心的內容。
比如毀滅派和改造派的詳細爭論、線下集會的具體資訊、那些不能拿到檯麵上說的行動計劃，都在論壇的高等級許可權區裡。
經過這段時間的發展，論壇已經越來越正規。
尤其是到了高許可權區，規矩就更嚴了。
除了要學習真世界知識外。
每一級許可權提升，黑貓都會對提升等級的人進行背調。
調查你在論壇裡的發言記錄，查你線下身份，查你身邊有冇有可疑的人，查你有冇有被其他勢力盯上。
總之，能查的都查一遍。
確認合格後，還會反覆彈出提醒：
“你確定要提升許可權嗎？等級越高，你可能會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點了確認後，還會再彈：
“等級越高，就越危險，有人會注意到你，會想得到你腦海中的資訊，你可能會死，確定要提升許可權嗎？”
每一次確認，都是萬寧在提醒。
你想好了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了嗎？
到了最高許可權那幾級，還要簽保密協議。
不是那種“我已閱讀並同意以上協議”的勾選框。
那種玩意兒誰看啊！？
黑貓搞的協議強製閱讀，且十分注重閱讀體驗，不會密密麻麻的文字，內容十分簡單明瞭，還會把重點標紅，放大顯示，生怕你看不到。
例如標紅的就有：
“高許可權區的內容，均為內部討論，嚴禁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
“高許可權區的內容，會讓你和你身邊的人，都可能陷入不可預知的危險。”
“論壇不對任何成員的安全負責。”
以及，最後一行字，比前麵所有字都大，都刺眼：
“背叛者死。”
不是萬寧想撇清關係，是這後果，她承擔不起。
她能做的，就是把該說的都說清楚，把該提醒的都提醒到位，把該嚇唬的也都嚇唬一遍。
剩下的，看命。
協議完了之後，還要錄製一段宣誓的視訊。
宣誓詞是這樣的：
“我自願加入真世界論壇，以探索前往真世界道路為己任，以真世界為最高理想。
“我承諾嚴守論壇規則，保守論壇秘密，為真世界之實現奮鬥終身，生死自負，成敗無悔，永不背叛。”
宣誓完，你點確認後，螢幕會一黑。
還會出現黑貓做的很有儀式感的特效，提示“你正在靠近真相”。
然後，你新等級的頭銜由虛變實，最後穩穩地嵌在ID旁邊。
每個等級提升的特效都不一樣。
反正花裡胡哨的。
黑貓說什麼這是差異化設計，是提升使用者體驗，要讓他們覺得自己在論壇裡走的每一步都被記住，是情感化設計。
這種事，萬寧懶得管，就隨他去了。
經過層層篩選背調，再三確認，以及宣誓，又經過黑貓這一套又一套的儀式感特效加持，這才正式開通了高等級許可權。
萬寧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儘可能讓爬到高許可權的人不出亂子，讓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什麼，也儘可能把危險都告知了。
然而。
還是有很多人根本就不把這些提醒當回事。
對他們來說，那套流程可能隻是有點新奇。
“謔，保密協議？生死自負？這一看就是論壇在搞氣氛，故意營造的，還挺像模像樣的。”
“這宣誓環節，挺有意思啊，儀式感拉滿！
“哦喲～，這特效整得挺酷啊。”
甚至有人截圖發去論壇裡炫耀：“看，這特效帥不帥？”
至於危險？
他們覺得論壇裡提到的那些危險，冇什麼大不了的。
在底層活著，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危險嗎？
說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幫派火拚誤殺了，就一顆流彈的事。
也可能遇到個賽博精神病人，就被創死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又或者趕上暴力執法就被炸飛了，甚至可能莫名其妙就被巨企直接收割了。
比起這些。
論壇裡說的危險，聽起來反而有點遙遠，有點抽象。
萬寧對此也冇辦法。
冇有什麼事是百分百的。
她可以把所有的防護措施都做到位，但最終，人的因素最不可控。
嘴長在彆人身上，萬一人家哪天喝多了就說漏嘴呢？萬一哪天被人抓住嚴刑拷打，扛不住招了呢？
她目前對於論壇裡一些人的危機意識，以及忠誠度，是保持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