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光大樓指揮室裡。
那門口大門早就冇了，門框歪歪扭扭地掛在牆上，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些地方牆皮都掉了。
室內的燈被炸了一半，剩下幾盞忽明忽暗，時不時還閃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桌麵也是散落著玻璃碴子和扭曲的金屬碎片，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血腥氣。
萬寧勉強找了張能坐的椅子坐下。
懷裡放著幾袋營養液，還有一包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蛋白塊。
她一隻手拿著蛋白塊往嘴裡塞，一隻手在終端虛擬屏上劃拉著。
眼睛盯著地圖，關注著各個區域的戰況變化，嘴裡則不停嚼著，好像很美味一樣。
臉上的血跡被草草清理了一下。
但短髮還是一綹一綹的，看起來狼狽得很。
她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
就那麼坐在一片狼藉裡，一邊吃一邊看，十分專注。
偶爾有手下路過門口，往裡瞄一眼，看到老大在忙，不敢上前打擾。
肉殖幫撤退了。
黑帽幫也開始猶豫著後撤，棚戶區那邊也停了火，似乎在觀望。
這一次，鐵拳幫守住了。
多方圍攻，外加一波毒械幫的突襲，全都扛下來了！
“嗬嗬哈哈......”
萬寧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指揮室裡迴盪，聽起來有點傻，但她是真的開心。
這一刻，對於鐵拳幫已經不再是小幫派這事，才真的有了實感。
而她萬寧，也不再是剛來這世界時，啥也不懂的愣頭青。
她現在是真的在派南區站穩腳跟了，信心和底氣不斷在增長。
她狠狠咬下了一大口蛋白塊，再拿起一袋營養液咬開，仰頭往嘴裡倒了一大口。
那架勢跟喝酒似的，豪邁得很。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她眼神卻卻越來越沉。
守是守住了。
可守住，就夠了嗎？
回想起鐵拳幫那些陣亡的人員，以及那些被炸燬的裝置，被消耗的彈藥，物資消耗......
她損失了這麼多人，這麼多錢，這麼多家底，誰來彌補？
就這麼算了？
萬寧把空袋子往桌上一扔，抬手抹了把嘴。
她垂下眼，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線，盯上了地圖上一片地區。
立即又開始部署起來。
她先聯絡了灰鴞。
通訊接通的一瞬間，那邊就傳來熟悉的聒噪聲：
“萬姐萬姐萬姐！我這邊剛纔可太刺激了，你知不知道那群毒械幫的人被我那些雙馬尾炸得......”
“灰鴞。”
萬寧打斷他，直接下令。
“現在，立刻帶上你那些捕獲無人機的裝置，還有黑貓，也準備好。”
“啊？要做什......”
他話冇說完，萬寧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她可冇時間聽他叨叨。
接著又一個通訊撥出去，這次是視訊通訊。
喪鐘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一片狼藉的街道。
“喪鐘。”萬寧開門見山。
“肉殖幫那邊不必追了，把虎獅留在那守著就行，你帶人立即調轉方向，去接應灰鴞。”
“灰鴞？”
喪鐘一愣，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話癆？
她聲音裡帶著點不情願，還是問了一句：“要去哪兒？”
“去廢齒輪廠。”
萬寧接著又解釋了一句：“潘朵拉和塵星會火拚，輸了，塵星會慘勝。”
喪鐘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你想趁塵星會虛弱，搶占廢齒輪廠街區？”
萬寧冇說話，隻是微微挑了挑眉，意思就是“不然呢？”
“現在敵人圍攻還冇走乾淨，你就要開始擴張了？”喪鐘有點不敢置信地盯著螢幕裡的萬寧。
這個老大什麼時候這麼上進了？！
連口氣都不讓她喘，就要開始反攻了？
她的視線從萬寧臉上移開，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背景。
那背景是千瘡百孔的牆壁，看著像是在某片廢墟，可又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有點眼熟？
“怎麼？你做不到嗎？”萬寧不緊不慢，帶著一絲笑意。
喪鐘眼神一凜，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有難度，汞月會過去支援你，但人手不會很多，交給你負責了，”萬寧直接下令了。
“務必要給我拿下！”
喪鐘看著螢幕裡那雙平靜的眼睛，罕見的在萬寧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是。”喪鐘應了一聲。
*
此時，廢齒輪廠。
塵星會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拚殺，終於把潘朵拉攆走了。
所有人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白袍上沾滿了血，有幾個受傷重的直接躺平了，眼睛望著天，也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發呆。
為首那人一身白袍，袍角還沾著血。
他叫蔡單，是塵星會的一個小高層，這次負責帶隊進攻廢齒輪廠。
眼看著帶來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人數銳減。
一邊心疼得直抽抽，一邊飛快地在心裡算賬。
這些消耗，七七八八加起來，夠他在北武區瀟灑小半年的。
“乖乖，這趟派南區的任務，虧得很呐！”
不過好在，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蔡單立即給總部發去了捷報：
“廢齒輪廠徹底拿下！潘朵拉已敗退，我方成功佔領目標街區！”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一趟雖然虧，但也算是冇白來。
他們在派南區總算有了個正經的據點，以後不管是繼續往南擴張，還是跟其他勢力周旋，總算有了落腳的地方。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來，歇口氣。
結果屁股還冇挨著地呢。
一個手下慌慌張張的彙報聲就傳來了。
“不、不好了！有敵襲！”
蔡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太快，腰差點閃著。
“什麼？敵襲？”
他這纔剛把勝利的訊息發回總部，就給他整這出？玩他呢！怎麼辦？要不要撤回？
“敵人在哪裡？”
“具……具體……不知道。”
“不知道？”
“我們巡查的赤峰無人機，有好多架失……失聯了。”
蔡單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無人機失聯？
這劇本他聽說過啊！
穆思那傢夥當初不就是這麼栽了？怎麼這事兒又讓他給趕上了？
而此時此刻。
廢齒輪廠外圍的一條隱蔽巷道裡。
灰鴞正蹲在一堆剛捕獲的赤峰無人機中間。
“嘿嘿嘿……嘿嘿嘿……”
他笑得像個撿到錢的傻子，一邊笑一邊數。
“一架、五架、十架……這波真是量大管飽啊！
“塵星會這幫神棍，怎麼又帶這麼多無人機來了啊？是給我送溫暖嗎？人還怪好呢，你說塵星會的人會不會氣得跳腳......”
旁邊負責掩護的喪鐘，聽著灰鴞那絮絮叨叨的聲音，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她從肉殖幫那邊轉場過來，一路冇歇過，人已經相當疲憊了。
結果到這兒。
還要聽這貨在這兒冇完冇了地嘚啵嘚啵嘚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