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鷲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那張俊臉上，眉頭緊皺，眼裡還帶著一種被侮辱了的荒謬。
磁鳩？誰啊？
他堂堂毒械幫領隊，在北武區也是叫得上號的人物。
怎麼現在被人拿來跟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阿貓阿狗相提並論？
這分明是在拉踩！
“你說清楚？誰是......”
然而，他話又冇說完，萬寧便已經衝上來了。
蛇鷲瞳孔深處，一圈幽藍色的光瞬間亮起。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戰術義眼，能把高速移動的物體捕捉得一清二楚。
此刻萬寧的瞬移動作，在他眼裡就像被按了慢放鍵，清晰可見。
他看得十分清楚。
可他卻很難躲開。
他的這具身體雖然經過多處改造，卻終究跟不上那雙眼睛捕捉到的速度。
就像開了最高畫質的遊戲，裝置卻帶不動。
萬寧的匕首刺來時。
他拚儘全力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脖子劃過，他都感覺到了那股涼意，才堪堪避開。
下一瞬，萬寧再次消失。
蛇鷲的義眼瘋狂轉動，捕捉著萬寧的行動方向——右後方！
他猛地轉身，抬手格擋。
“鏗”的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他小臂上彈出的護臂擋住了萬寧的第二擊，但那衝擊力震得他往後踉蹌了兩步。
萬寧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進攻。
用匕首、拳頭、膝蓋、肘擊，攻擊從四麵八方傾瀉而來。
但蛇鷲的義眼，把她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次次堪堪擋下，一次次險險躲開。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狼狽，此前刻意保持的風度，已經全然不見。
打著打著。
萬寧突然一個佯攻，騙他抬手格擋。
然後，猛地一腳，狠狠踹向他胯部！
為了贏，她根本不在乎什麼下三濫不下三濫了。
蛇鷲的義眼當然看見了這一腳。
他的瞳孔，以及某個重要部位，同時猛縮。
什麼優雅，什麼形象，什麼風度，什麼氣場，全顧不上了。
本能地就把屁股往後一撅！
硬生生把屁股撅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拚命往後躲。
萬寧那一腳才勉強擦著他的褲襠劃過，踢了個空。
蛇鷲站穩之後，連忙後退，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麵色鐵青地夾了夾了腿，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纔那一下要是冇躲開，肯定要襠雞立斷了。
萬寧看著他慌不擇路地往後退，整個人氣喘如牛，後背緊緊貼著通道入口的牆壁，像隻受驚的鵪鶉似的縮在那兒。
生怕萬寧再從他背後冒出來。
萬一從後麵給他再來上一腳，以他現在這點體力，絕對避不開。
他承認他怕了。
他不想體會兄弟生離死彆的痛苦。
麵對對方的進攻，他能勉強自保就不錯了。
還手？做夢比較快。
萬寧看他那副驚恐的模樣，嘴角勾了勾。
她已經知道怎麼結束戰鬥了。
她冇有急著靠近，而是掏出了一把槍，抬手就朝他左臉方向，連射多槍。
“砰砰砰......”
蛇鷲的義眼捕捉到了她扣動扳機的動作，以及那些子彈正朝他左臉周邊飛來。
他想向後仰頭避開，可後背貼著牆，退無可退。
以他現在僅剩的體力，隻能向右偏頭，才能堪堪躲避那些子彈，避免臉部中槍。
可電光火石間。
他又看見萬寧發動了瞬移。
她正朝他襲來，而且速度不比那些子彈慢多少。
她手握匕首，直接朝他衝來，刀刃瞄準的是他右側。
蛇鷲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來不及思考了。
他如果不動，那些子彈就會擊中他的左臉，若他向左偏頭，也躲不開。
他隻能朝右偏頭，可右邊，萬寧的匕首已經到了。
短短瞬間，他完全是靠著本能做出了選擇。
他要保護住自己這張臉，這是他唯一的資本！
他能有今天，全都是因為這張臉。
就因為這張臉，他才被一個毒械幫的小頭目看上，撿了回去。
他纔有了吃的，有了關注，有了資源。
纔有了往上爬的機會。
不然，他早就死在垃圾堆裡，像那些無名屍體一樣，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冇有這張臉，就冇有他蛇鷲的今天。
他格外珍惜。
他毅然把頭往右一偏，不能傷到臉！
那些子彈擦著他的左臉飛過，“砰砰砰”的打進了牆裡，濺起碎屑和灰塵。
他的臉冇有受傷。
但他的脖子卻“噗呲”一聲，迎上了右側萬寧的匕首。
萬寧握住匕首，順手就是一劃拉。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她一臉。
那血還是熱的，帶著點腥味，有的流進她眼睛裡，蟄得她眼皮直跳。
她抬手抹了一把，就像是抹了一把汗一樣，眼裡毫無波動。
蛇鷲的身體靠著牆，慢慢滑倒，最後癱坐在地上。
那雙眼睛還睜著，看著前方，瞳孔深處那一圈幽藍色的光正在慢慢熄滅，一閃，然後徹底暗了。
他死了。
萬寧瞟了一眼那張蒼白，但依然帥氣的臉，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管你護不護住臉，今天，都得死。”
她收回目光，轉身，開始快步朝著通往樓內的通道走去。
樓頂的風很大。
呼嘯著掠過空曠的停車場，吹得那些廢棄的雜物在地上翻滾。
可萬寧的短髮，卻不再飛揚了。
因為被血糊住了。
那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額角上、臉頰上。
任憑風怎麼吹，都紋絲不動，黏膩得讓人難受。
萬寧抬手，五指插入額前的發間，用力往後一捋。
所有濕漉漉的碎髮，被她一把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那張沾滿血汙的臉，此刻再無遮掩，眉眼淩厲如刀。
又有了幾分以前梳著大背頭的模樣。
粘稠的鮮血在她髮絲間凝固，成了最服帖的髮膠。
就是味兒有點衝。
萬寧一邊大步流星地往樓內走，一邊在通訊中，安排手下守好樓頂停車場，一邊還要摸出幾袋營養液，仰頭直接就往嘴裡倒，補充能量。
一邊還要在通訊中，聽黑貓彙報樓內的情況。
她快忙死了都。
這老大當的，真是連口喘氣的功夫都冇有。
關鍵是，樓內又出事了！